傍晚,陳定親自端了一份飯食去給童嶽。守衛替他推開門,他走進去,把托盤擱在童嶽面前的地上,聲音低沉。
“福王帶人走了。他沒有派人來救你。你成了棄子,他不值得你效忠。”
童嶽抬起頭,露出笑容,
“將軍說得對。”他點了下頭,語氣裡帶著肯定,“王爺確實沒有來救我。”
然後他抬眼看著陳定,目光坦蕩。
“王爺不來救我,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出賣他。”
“所以,你不必費心了。”
陳定看了他很久,最終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身出了屋子,在門口停了停,對守衛吩咐:“照常送飯,送水。他如果開口,立刻來報。”
第三天清晨,守衛端著一碗粥推門進去。屋裡光線昏暗,油燈已經燃盡了,只有牆角那扇小窗漏進來一綹灰白的天光。童嶽靠著牆坐著,頭低垂著,像睡過去了。
守衛走近兩步,忽然腳下一頓。
童嶽衣襟前洇開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半乾了,顏色發黑。他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觸著稻草,紋絲不動。守衛喉嚨一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沒有。
守衛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隨即猛地轉身跑了出去,一路跑到陳定跟前,聲音發顫。
“將軍,童嶽……咬舌自盡了。”
陳定手裡的筆頓住了。他放下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唐老四呢?叫過去看看。”
唐老四很快到了,俯身檢查了一通,掰開童嶽的口腔看了看傷處,又按了按頸脈,最後直起身,朝陳定搖了搖頭。
陳定站在門口,目光落在童嶽低垂的頭上,半晌沒動。
“葬了吧。”他轉過身,“墓碑不要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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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陳定的信也送到了慶州。嚴澤拆開蠟封,攤平信紙。
信上寫著:
城主見信安。此次已斬獲福王手下三千餘人,俘虜過千。如何處置,還請示下。另得訊息,福王已於前幾日拔營北上,北邊恐有變故,我處尚未得確切訊息。衡州留五千人值守,下一步如何行動,還請示下。
陳定敬上。
嚴澤把信擱在桌面上,手指按著紙邊,沒動。
福王放棄衡州走了?看來北邊出了什麼事,比拿下衡州更急。
王立在旁站了半晌,見他沒說話,低聲問了一句:“城主,福王走了,衡州形同空城。咱們要不要……”
“不急。”嚴澤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窗外,“恆安那邊收到信了嗎?”
“信鴿放了兩路,陳將軍給劉姑娘也遞了一份,應該差不多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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