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騎兵帶著人一刻不歇，趕回了衡州府。
有些人已經傷重昏迷，好在還有一口氣，吊到了衡州府。
城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時，天色已暗，城裡亮起了盞盞燈火。
陳定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迎上來計程車兵，快步走到黑虎面前。他把黑虎扶下馬，
“快，讓城中的大夫都過來。帶上止血，消炎的藥材。”
黑虎渾身上下沒一處乾淨的，灰土、泥漿、血漬裹在一起，左臂的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一道不淺的傷口，血已經不流了，結了黑褐色的痂。
“還能走嗎？”陳定問。
“要勞煩你了。”
黑虎搖了搖，沒有逞強，也沒有客套，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陳定身上。
趙金花踉蹌著下馬，
“黑虎，還能撐住嗎？”
黑虎點頭，目光掃過那些馬上馱著的人。
陳定知道他的擔心，
“先進去，你先把傷處理好。他們我會讓人照看。”
城牆根下有幾排矮房，原是守城兵卒的臨時休息的地方。陳定騰出幾間，一間給能走動的，一間給躺著的。
軍醫最先到的，提著藥箱，身後跟著兩個學徒。
陳定示意軍醫先給黑虎治傷，黑虎搖頭，
“先給我那些傷重的兄弟看，我自己會簡單包紮，給我們留些藥就行。”
軍醫從善如流，他本就覺得應該先治傷重的。
輕傷些拖一會不會有事，傷重的說不定就隔那麼一會就沒了。
大夫們被陸陸續續從各處拽了過來，有人提著藥箱，有人懷裡抱著布卷，有人連外衣都沒穿好。
兩個老大夫被自個孫子攙著，一路小跑，氣喘吁吁。
邊上還有人揹著個大包袱，開啟，裡面全是藥材。
軍醫已經做了安排，
“把燈火都移過來，把人按輕重分開——重的躺中間，輕的靠邊。燒鍋熱水，越大越好。鐵器火上燒紅備著。”
學徒們沒有停頓，推門出去搬水的搬水，燒火的燒火，空地上很快就架起了兩口大鍋，柴火劈啪作響，火光映著忙碌的人影，照著牆根下那些靠著牆閉著眼的人。
屋子裡很快被分成兩片。輕傷的坐在靠牆的位置，由兩個年長的大夫輪流包紮——清洗、撒藥、裹布，一個接一個，手沒停過。重傷的躺在中間，軍醫和另外兩個人輪流蹲在旁邊檢查。
有一個傷兵被放在門板上，刀口斜著劈在左腹，掀開衣襟時，皮肉翻卷著，血已經凝成了暗褐色，邊緣微微發黑。大夫把完脈，又把手放在他脖頸動脈處，探了探，遺憾的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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