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伴伴笑著又給皇帝斟了一杯茶：“其他的老奴不懂，可這一次，他們是入了陛下你的網了。”
皇帝哈哈大笑：“還說你不懂？這不是聽懂了嗎？”
“你看現在——陳定果然守住了衡州。而且還與慶州搭上線。不枉朕費心把他與蔣晨送過去。朕可是知道，老師後來去了慶州。慶州雖未上交賦稅，但一直沒有舉反旗，想來是老師幫忙在中間運作。”
“朕派蔣晨過去，也是因為老師以前挺看好他，而他也沒讓老師失望，一直堅守本心。朕甚至為了安他的心，預設他把他夫人帶走了。如今果然從慶州那裡籌到了糧草，這中間，老師肯定是出了力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陳定守住了衡州，朕的面子還能掛住。守不住，陳定也會退往慶州，而衡州，也已經是個破破碎碎的衡州，福王拿到手，也需要休養很久。而慶州，有了陳定的歸順，又是朕給福王找的另一個對手。”
皇帝的笑意更深了。
“就算陳定最後投靠了慶州，衡州也是落入老師那邊。老師那邊有了兩個州，更能幫朕牽制住福王那反賊。朕能接受衡州落入慶州，但不想衡州被福王拿下。”
——
聖旨很快到了衡州，天上下著小雨，不大，落在城牆上，把青磚洇成深淺不一的顏色。
宣旨的官員坐在馬車裡，等著陳定前來領旨。
陳定匆忙趕來，跪在城門口，身後是衡州的將士。蔣晨跪在他側後方半步，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宣旨官展開聖旨，神色倨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衡州守將陳定，守城有功，然與慶州私通，擅受糧草，於朝廷法度不合。念其勞苦，不予追究。著即向慶州追討欠稅，以贖前愆。欽此。”
陳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錯愕。
他跪在那裡，雨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淌過下頜，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個淺淺的印子。
宣旨官等了片刻，又重複了一遍：“陳將軍，接旨吧。”
“臣，領旨。”
陳定伸出手，接過聖旨。手指觸到卷軸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臉上平靜無波。
宣旨官等了一會，看了他好幾眼，見他沒什麼動作，輕哼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馬蹄聲踏碎雨水，漸漸遠去。
——
陳定拿著聖旨走進了城牆角樓裡，蔣晨跟在他身後，把門帶上。
下雨天，屋子裡很是昏暗，光線從窗縫裡擠進來，照在聖旨的卷軸上，泛著暗沉沉的光。
陳定把聖旨隨意放在桌上，開口詢問：“蔣晨，這幾個月，慶州與恆安給了我們提供多少糧草？”
蔣晨站在一旁：“粗糧一萬三千石，細糧四千石。另有藥材、布匹若干，合計不下兩萬兩銀子。”
陳定沉默了一會兒，問：“朝廷給了我們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