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思收到蔣晨的信，去找柳元宗。
“老師，您覺得如何？”
柳元宗看過信，沉吟片刻道：“慶州與咱們，雖有盟約，實為兩體。嚴澤胸襟開闊，以蒼生百姓為念，容我等自專。然衡州之地，非一城一縣可比，陳定舉軍來附，以咱們眼下的人力、糧秣，是接不住的。”
他頓了頓：“依我之意，你攜此信往慶州一趟，交予嚴澤定奪。咱們守好恆安、永寧二地，便已足夠了。”
劉思思輕吐一口氣：“老師，我也是如此想的。我的能力不足以治理一個州府，曉曉也還需歷練。所以這次陳定投靠，讓慶州去接手。曉曉可以跟去長長見識，我甚至打算把他留在嚴城主身邊，跟著好好學學。”
柳元宗點了點頭，目露讚許：“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貪多則嚼不爛，行穩方能致遠。”
他放下茶盞：“你打算何時動身？”
“明天一早。”劉思思站起來，“我回去收拾一下，把恆安的事交代完。”
劉思思交代好恆安事宜，帶著曉曉去了慶州。到的時候，嚴澤正在書房裡看公文。王立引著他們進去，茶水已經備好。
嚴澤展開紙條細看，看完後抬眼：“你是如何想的？”
劉思思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把曉曉往前推了半步：“所以我想讓他跟著城主多學學。衡州的事，您來接手。他跟著您跑跑腿，長長見識。”
嚴澤的目光落在曉曉身上，看了片刻，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了劉思思一眼，又看了看曉曉，才開口：“那麼大的地盤，說讓就讓了。不後悔？”
劉思思笑了笑：“不後悔。吞得下嚥不動，不如不吃。”
嚴澤點頭：“陳定帶兵投靠，我歡迎。但衡州府不小，貿然接手也吃力，得循序漸進。而且陳定自己未必做得了那麼大的主——他手中有兵，但下面的縣不一定都聽他號令。不是每個人都有膽子脫離朝廷的。”
他神色認真起來：“陳定現在缺糧、缺藥、缺援兵。這些東西我慶州目前能給他，但慶州也有自己的兵馬要養，無法一直供下去。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地盤擴大，養更多的兵。陳定大約也是這樣想的——他想心無旁騖地打仗，後勤需要有人替他託底。而咱們與他利益相關，是最好的選擇。”
劉思思點頭：“那就在柳林鎮見一面，當面談清楚。”
嚴澤想了想：“柳林鎮在衡州和慶州中間，兩邊距離差不多，快馬兩天能到，是個不錯的選擇。你派信鴿回去，約個日子。”
劉思思應下：“好。”
柳林鎮說是鎮，其實就幾十戶人家，一條街從東走到西，一炷香的功夫就到頭。
陳定比他們早到。他站在鎮口等著，身後只跟著蔣晨和兩個親衛。身姿筆挺如槍，一身洗得發白的舊甲，也沒磨損他半分氣勢。
嚴澤下了馬車，劉思思跟在他身後，曉曉走在最後。
陳定迎上來，蔣晨已經給他介紹了三人身份，他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嚴澤身上，拱手道：“嚴城主，劉城主。”
嚴澤打量了他一眼：“陳將軍久等了。”
陳定側身抬手：“請。”
鎮裡唯一像樣的屋子是里正騰出來的，一間敞亮的大堂。正中擺了方桌，桌上三碗茶，茶湯已經涼了，沒人碰。曉曉從馬車上拿茶具重新泡了一壺，給三人都倒了一杯。
嚴澤坐下之後，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陳將軍，你的意思我已經清楚。有何要求，不妨直說。”
陳定坐得筆直：“嚴大人，我是個武夫，不會彎彎繞繞，我就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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