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面的巷子裡，民夫推著板車來回運送沙袋。沒有人說話，只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軲轆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軍醫也已準備好，抱著自己藥箱，隨時準備救人。
黑虎站在城門口內側，握著刀，身側的狼蹲坐著，耳朵豎著，也在盯著城門的方向。
他身後是幾十個狼兵，沒有列隊，沒有口號，只是各自靠在牆邊，閉著眼在假寐。
“等會兒要是要打遭遇戰，”他說，“你別去了，留在城裡救人，你的外傷包紮手藝不錯。”
“行。”趙金花應得很乾脆。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正規軍作戰，自己沒訓練過，摻和進去只會拖累黑虎，所以他也不逞強。
城外的煙塵越來越近，已經能清晰看到他們扛著雲梯前進的身影。
快到城牆附近時，最前面的一排步卒開始加速，扛著雲梯往城牆衝。
中間還有人舉著大盾牌，擋弓箭傷害。
“放箭。”
數百支箭同時離弦，“嗖嗖”的破空聲像一陣風。箭矢落進衝鋒的人群裡，有人倒下，有人還在往前衝。第二排又補上。
雲梯架到了城牆上。鉤子扣住牆垛，梯腳扎進土裡，有人開始往上爬。
滾油澆下去，“嗤”的一聲，白煙騰起，慘叫聲也隨之響起。石塊砸下去，砸在雲梯上，砸在人身上，砸出悶響。
爬上雲梯計程車兵，滾燙的油迎頭澆下，他整個人僵住，皮膚瞬間皺縮發白，喉嚨裡發出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鬆開手，摔了下去。
沒有人退縮，依然努力攀爬。
“放火。”
陳定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倒下的雲梯，看著城牆下堆積的屍體，看著退下去又補上來的隊伍，冷著聲音下令。
木製的雲梯，上面又混有了滾油，一沾著火星，就爆燃，然後成一片火海。
在雲梯上的攻城士兵慘叫著掉落。
陳定眉頭都沒皺一下，下令，
“補充箭矢。”
牆下的火海阻擋了敵人進攻的腳步，城牆上的守衛也鬆了口氣，開始更換隊形。
前面的人下去休息，後面的人替補上來。
遠處軍營裡傳來一聲號角，低沉、悠長，攻城計程車兵帶著自己的隊友撤退了。
城牆下，第一波試探結束了。
陳定見敵人鳴金收兵，也走下城樓，就看見黑虎拄著刀站在城門口內側，神色悵然。
黑虎看見陳定，鬆開刀柄，甩了甩手：“將軍，城門口沒動靜，下次我也上城樓。我力氣大，敵人的雲梯，我能一把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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