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談妥之後，謝晉又遞過來一條訊息：“福王那邊已經開始圍城了。衡州撐不了多久。”
秦盛安點了點頭：“衡州那邊，福王想拿下沒那麼容易。他還得周旋一陣子，咱們時間夠用。”
送走謝晉和王宇，秦盛安沒有歇息，直接去了肖寧的院子。
肖寧正在教秦惜看賬冊，見秦盛安進來，秦惜放下筆，起身行禮：“見過三叔。”
“來涼州這些日子，可還適應？”秦盛安語氣溫和。
“多謝三叔關懷。一切都好，孃親安排得很妥帖。”
秦盛安點了點頭：“那就好。前些年是我們能力不夠，虧欠你與寶珠。如今涼州是自己地盤，往後不必再小心翼翼，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好，惜兒記下了。”秦惜又行了一禮，“娘與三叔談正事，我先告退了。”
看著她走出去，秦盛安輕輕嘆了一聲：“一晃眼，小惜長這麼大了。”
肖寧合上賬冊，語氣平淡：“惜兒性子沉靜，旁人容易對她掉以輕心，反倒安全。這世道，女子被人看輕幾分，未必是壞事。”她抬眼，“雍州和寧州那邊，談妥了？”
“妥了。”秦盛安在她對面坐下，把謝晉和王宇的承諾說了一遍，末了又補了一句，“他們還給了個訊息。”
他把暗衛失蹤的事說了。
“皇帝暗衛當年一直在盯著我們，沈寧也提過。父親當年常說，秦家事無不可對人言，皇帝要放眼睛，就讓他放。後來那些人忽然沒了影，我們只當是皇帝見這邊無異動，把人撤回去了。沒想到，是失蹤了。”
他停了停，聲音沉了幾分：“能悄無聲息地抓走皇帝暗衛，還能瞞過我們——說明這人在涼州，也埋了人。”
肖寧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秦盛安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當年假載霄在我眼前墜崖，我幾近崩潰，又在黑衣人身上搜到龍牌，就以為是皇帝下的手。如今想來——那龍牌是皇帝暗衛的東西。暗衛失蹤了，龍牌卻出現在幽州，出現在假載霄墜崖的地方。”
他抬起頭：“若是有人先殺了暗衛，奪了龍牌，再在幽州佈下那一局，用龍牌栽贓給皇帝——那所有的事情就都對得上了。”
“有人想逼我反。”
肖寧靜靜聽著，語氣一如既往地穩：“那這個人，你覺得是誰？”
秦盛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能做到這些事的，在涼州和幽州都有根基的——顧家嫌疑最大。”
他說完這句話，屋裡安靜了很久。
秦盛安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當年父親與顧家伯父是過命的交情。父親常說，秦顧兩家，是北境的兩塊壓艙石，可以交託後背的戰友。雖怕引起朝廷忌憚不敢明面上多走動，但心裡是彼此託底的。”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苦澀的弧度：“所以我們對顧家並不防範，顧家在涼州安插人手，我們從來沒往壞處想過。因為我們在幽州也有人，兩家守望相助，這一切，大家都預設。”
他閉上眼：“也正是因為太信任了，才什麼都沒察覺。”
肖寧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她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很平靜：“三弟你的推測有道理，但一切都是推測。明面上，顧家沒有破綻。救秦家女眷、扶你重掌涼州、在你想重開涼州商路的時候派周家鼎力相助、甚至把女兒嫁給你——每一樣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這口氣得先嚥下去。真相不會永遠藏得住，但咱們的腳步不能亂。一切按原計劃走。”
秦盛安沉默半晌，點了點頭，將那些翻湧的思緒壓了回去。他鋪開輿圖，手指從涼州往東南劃了一道線，落在衡州的位置上：“福王主力壓在衡州，那邊怕是撐不太久了。我得給陳定解圍。”
肖寧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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