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棄城的訊息，信使第三天便送到了嚴澤案頭。
嚴澤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立刻放下。他折起信紙，又展開，再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字——“此次突圍傷亡二千餘眾，我心甚痛。”
他把信紙遞給坐在對面的曉曉：“衡州有變。你怎麼看？”
曉曉雙手接過信，看得仔細，目光在每個數字上都停頓了一下。看完後，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傷亡二千餘眾，眼下最急的是藥材。得派人送一批過去。”
“第二，陳將軍說以後要主動與福王兵馬周旋，那就是位置不定。他們會在外面打游擊，不會固定守在哪個地方。我們得先跟他確認補給點的位置，糧草才能送得進去。”
他停了停，又道：“第三，福王的兵馬隨時可能突破到慶州。這邊得加強巡防，不能讓福王的人摸到眼皮底下還不自知。”
“你再說一遍，怎麼補給？”嚴澤問。
“陳將軍那邊需要一個固定的聯絡人。最好是走商隊的路子，不引人注意。商隊到了約定地點，把糧草卸下，陳將軍派人來接。這樣不會暴露他的位置，我們也能持續供糧。”
嚴澤聽完，沒有說對錯，只是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各縣加強巡防。恆安那邊也送個訊息過去。”
曉曉起身：“我去寫信。”
恆安這邊，劉思思正在後院看阿依古麗的染布。
關關捧著一塊剛染好的布跑過來，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城主姐姐，你看！這是美人老師教我染的！”
布是淺藍色的，清透，像雨後初晴的天，邊緣有一層漸變，從藍過渡到近乎透明的白。
劉思思接過來摸了摸，布料細膩，顏色勻淨，染得極好。
“這叫什麼顏色？”她問。
阿依古麗走過來，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話答：“佛青。青金石磨粉染的。”
“這顏色，倒是稀罕。”劉思思把布疊好，遞還給關關，“你第一次染出來的，好好收著，讓你娘給你做件衣服。”
關關點頭，抱著布跑開了。
阿依古麗沒有走。她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劉思思，欲言又止。劉思思注意到了：“古麗，你有話要說？”
阿依古麗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城主，樂瑤姐姐……她又要走了嗎？”
劉思思微微一怔。
“我看見她收拾行囊了。”阿依古麗低下頭，“這次，我想留下來。我喜歡這裡。”
“你可以與樂瑤說。”劉思思看著她。“樂姐姐，會尊重你的選擇。”
“好。”
劉思思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這個金髮碧眼的姑娘，心思比看上去細得多。
門房就在這時跑了進來。
“城主！有信使在門外，說是從北邊來的。他家主子姓秦。”
“快請進來。”劉思思收了神思，快步去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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