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老骨頭，還是先歇歇吧。”
“好。”劉思思起身，喚了個人來領路，把嚴澤和隨行護衛安頓去了客房。
等人走乾淨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劉思思走過來，在曉曉身邊坐下。
曉曉正捏著一根草莖，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小灰的耳朵。小灰懶得理他，耳朵動一下權當回應了。
劉思思從袖子裡摸出一根肉乾，掰了一半遞給曉曉。
“小灰跟大黃怎麼會在路邊等著？”曉曉接過肉乾，偏過頭問她，“而且我看城裡好多人都認識它倆，還給它們投餵。”
劉思思把另一半肉乾餵給大黃，看著大黃叼過去，一仰頭吞了，才慢慢開口：“大黃以前跟我來過恆安，認得路。小灰後來不當狼王了，在谷里閒著也是閒著，大黃偶爾就帶它來恆安找我。我回去得少，一拖就是十天半個月的，它們等不住，就自己找過來了。”
她說著，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根肉乾，遞到小灰嘴邊。小灰慢條斯理地叼過去，尖牙精準地咬住，沒碰到她的手指。
“守城的兵都是以前山谷裡出來的老人，誰不認識它們？看見了就放進來，有人專門領著它們到城主府來。次數多了，城裡的人就都認識了。有些小孩兒會拿東西喂，但它倆聰明得很——不是誰都給的，得是它們覺得‘自己人’才吃。”
曉曉聽完，兩隻手同時伸出去，揉了一把小灰和大黃的腦袋，力道不小，揉得小灰耳朵都壓平了。他偏過頭看劉思思，眼角帶著笑。
“姐姐，你說它們像不像那種不放心離家孩子、沒事大老遠跑來看一眼的家長？”
劉思思被他這形容逗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肩膀都抖了一下：“別說，你形容得還真挺像。”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笑聲從臺階上盪開，被晚風捲著送出去老遠。
小灰被這笑聲感染了似的，仰頭“嗷嗚”了一聲，大黃也跟著“汪汪”叫了兩聲，一狼一狗一高一低，配合得倒像二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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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一匹快馬從北往南奔來，馬蹄踩進恆安城門時，馬上的人滿身塵土，嘴唇乾裂起皮。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漆封的信遞進城門，守衛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著送到劉思思手上。
劉思思正在書房裡跟嚴澤對坐喝茶，接過信拆開，目光從上往下一掃，眉頭便微微一動。她把信看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遞給了對面的嚴澤。
嚴澤接過去，展開信紙，逐字逐句看了一遍。信上是秦盛安的筆跡。
【我已帶兵直壓京城，聲勢造得極大，福王會很快得到訊息。他勢必北上。這是你們的機會。】
嚴澤看完，把信放回桌面，手指按在上面。他抬頭，目光與劉思思的碰在一起。
“所以福王撤走，是因為秦盛安動了。”
劉思思點了點頭，雙手交握著擱在膝上：“他收到訊息比我們快。我們在南面，訊息傳到衡州時，他已經決定北上跟秦盛安搶速度了。”
嚴澤靠進椅背，思索片刻後開口，聲音沉而穩：“那衡州可以拿了。把福王留下的那點人趕出去，我們在衡州紮下根。若是秦將軍那邊有需要，我們甚至能北上支援。”
劉思思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就給陳定傳訊。”
她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正要落下去，忽然手腕一頓，抬起頭來。
“嚴大人覺得，那些俘虜該怎麼處置？”
嚴澤正端著茶盞，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茶蓋停在半空，面色沉凝。
曉曉忽然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他本來在院子裡跟小灰大黃玩，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門口聽他們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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