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看,泰華縣兩側都是高山,官道從兩山之間的縫隙穿過去,而泰華縣就是一座這樣建在兩山縫隙之間的關隘,這是北上京城的咽喉。
秦盛安從涼州一路趕來,千里行軍,將士疲乏。以疲憊之師去啃這樣的雄關,那就是拿人命填。”
他收回手,神色平靜,“他停下來,是在讓將士們喘口氣。等歇夠了、準備好了,再一口咬下去。秦盛安不是莽夫,他打得是穩仗。”
福王的嘴角扯出抹笑,
“那也算是老天給我爭取的機會。”
——
京城,御書房。
這一夜的燈亮到了五更天。
永寧帝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兩份密報,把兩張紙並排擺在面前,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燭火照著他鬢邊新添的白髮。他今年不過四十二歲,頭髮卻已經花白了近半,眉間那道豎紋深深嵌進皮肉裡。身旁侍立的曹伴伴垂著手,一聲不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秦盛安停在紫荊嶺。朕的好皇叔福王也從南面趕過來。呵。”
皇帝冷笑出聲,
“朕早就知道秦家有反心,只可惜,當時沒有找到秦盛安。福王,朕的好皇叔,竟然公然反叛,他若還認自己是周家人,就應該幫朕拿下秦盛安,朕可以既往不咎。”
曹伴伴的腰彎得更低了一些,
“皇上,要給福王下聖旨嗎?秦盛安這邊,是否也能下聖旨安撫?恢復他秦國公的爵位,追封老國公夫人?”
永寧帝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曹伴伴臉上。那雙眼睛已經熬得發紅,眼白上佈滿了血絲,眼神兇狠,
“崔盧兩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曹伴伴猶豫了一瞬,低聲回道:“崔盧兩家當家人前幾日悄悄碰面,咱們的人不敢靠近,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永寧帝的嘴角扯了扯,道,
“曹伴伴,擬旨。”
曹伴伴快步上前,研墨,
“皇上,聖旨寫什麼?”
“給福王一道聖旨,讓他快速帶兵回京勤王。只要能在陵州外擋住秦盛安,朕可以既往不咎,加封他為一字並肩王。”
曹伴伴依言照做,只是內心顫動。
一字並肩王,那可是與皇帝並肩的封號。
見曹伴伴落筆,皇帝繼續道,
“再寫一道密旨。給秦盛安。”
曹伴伴猛地抬頭,看向皇帝的眼睛裡滿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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