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吧！下去吃點東西，等會本王有封回信，你帶回去交給皇帝。”
小太監驚喜抬頭，還要自己回去送信？自己命保住了。他伏下磕頭，
“是。奴才一定把信帶到。”
小太監被帶下去，福王把聖旨遞給崔憲，
“崔先生，看看。”
崔憲看完，神色沒什麼變化，“皇帝這是走投無路了。”
福王卻是笑著說道，“既然皇帝下了這樣一道聖旨，本王也可以順水推舟，向他要個特權。”
“臣大軍北上勤王，一路關卡盤查繁瑣，耽誤行程。請陛下賜一道通行令牌，允臣大軍日夜兼程、沿途無阻，早日到京護駕。”
福王把自己寫好的信遞給崔憲，
“先生覺得如何？”
崔憲道，“皇帝不會同意。”
“他不同意本王也沒損失，他若是昏了頭，同意了，那本王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京，逼皇帝禪位。”
見福王有自己的章程，並沒有被矇騙，崔憲也不再說話。
信件封好，交給小太監。他躬身退後幾步，翻身上馬，馬蹄聲急促地遠去，消失在暮色裡。
——
福王的奏請遞進了京城御書房。
小太監跪在地上回話，不敢抬頭，只看著自己膝蓋底下玉磚之間的縫隙，一條一條數過去，數到第七條的時候，頭頂上傳來“哐”的一聲。
一盞熱茶從龍案後面飛出來，砸在離他膝蓋不到三尺的地方，碎瓷四濺，褐色的茶湯弄髒了玉磚，一地狼藉。
茶水的熱氣蒸騰，小太監好似被燙了一下，縮了縮脖子。身子伏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上地面。
“他不來勤王，還敢跟朕討價還價？！他要通行令牌？”永寧帝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粗礪的邊角，“他帶著大軍拿朕的令牌一路暢通到京城，下一步是不是直接進朕的寢宮？！”
曹伴伴安靜的跪在陰影裡，等皇帝冷靜下來。
皇帝大口喘息了好一陣，胸腔起伏得像拉風箱。他慢慢坐回龍椅，雙手按在扶手上，指甲幾乎掐進雕花的縫隙裡。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從灰藍沉成了深黑。
“傳旨陵州、滄州關隘，沒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任何軍隊，不得放行。給朕死守，敢逃者，誅九族。”
曹伴伴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低低應了一聲：“是。”
“秦盛安也好，福王也好。”皇帝的聲音又高了一分，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狠厲，“誰來，都給朕攔住。”
——
三方勢力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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