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前,我帶着國公府獨苗跑路了》第265章 懲罰?(1)

作者:網名難取啊·18天前

弘文閣的膳食越來越寡淡,分量也越來越少。

起初只是碗裡的飯比往常矮了一截,菜從四樣變成三樣,又從三樣變成兩樣。百官還以為是御膳房偷懶敷衍,有人摔了筷子,有人拍桌子喊守衛。

守衛的聲音從門外冷冷地傳進來:“皇上口諭,常平倉已開,宮中存糧有限,先緊百姓,後供百官。諸位大人食祿多年,為國分憂的時候到了。”

摔筷子的人僵在那裡,臉上還掛著怒意,筷子卻是不好意思撿不回來了。

有人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像刀片刮過冰面:“這是罰我們呢。”

沒人接話。

罰。他們當然知道是罰。買空全城糧食的主意是他們自己出的,世家夫人們動手之前,崔衍、謝攸這些被關在弘文閣裡的當家人固然沒法親自指使,可主意是從這裡遞出去的。

皇帝不知道細節,也不需要知道——當他聽說市面上的糧食在短短幾天之內被席捲一空,心裡就已經有數了。

如今,他把這口氣還了回來。

又過了兩天,膳食變成了清粥加一碟鹹菜。粥稀得能照見碗底,米粒散落在湯水裡,一數就數得清。送粥的宮人把托盤擱在門口便退走了,沒人進來擺放,也沒有人收走碗筷。

王恪端著碗看了半天,嘆一口氣,低頭喝了。崔澤起初沒動那碗粥,擱在面前晾著。

粥面上的熱氣散盡後結了一層薄薄的膜,他用筷子挑破,攪了攪,還是一碗稀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神色沒什麼變化,又喝了一口,擱下了。

百官終究扛不住飢餓,陸續端起碗喝了個水飽。然後縮在角落裡翻書,翻了大半天沒翻過一頁,偶爾抬眼看一看窗外,又垂下去。

弘文閣裡說話的聲音都少了。不過短短幾日,人人臉上都掛著一層灰敗的菜色,行動間緩慢無力,像被抽去了筋骨。

謝攸靠著一根立柱,雙目無神地望著透光的窗欞。崔澤慢慢挪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謝大人在想什麼?”

謝攸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聲音有些發乾:“皇上這一次,不會真打算把我們餓死吧?如今手腳無力,就算讓跑也跑不動了。再過幾天,估摸著坐都坐不起來了。”

“以前不都這樣。”崔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滿不在乎的篤定,“皇上擰不過我們的,哪次不是?糧荒是我們讓人做的,他在弘文閣裡剋扣幾頓飯,出出氣罷了。等他氣消了,或者等外面鬧得他兜不住了,自然放我們出去。總不能一直關著。”

謝攸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以前不一樣。以前是皇帝不遂我們的意,我們便罷朝拿捏他。如今,是他用糧食拿捏我們。你覺得,我們真能撐到皇帝認輸?”

崔澤說的道理,他也懂。

他在朝三十年,跟過兩代皇帝,每一回皇帝和世家的角力都是這個走法:皇帝梗著脖子硬撐一陣,世家冷眼看著,再撐一陣,總有一件別的事把皇帝的注意力引開,或者有一道摺子遞上去給了臺階,皇帝便順水推舟地退一步。

退一步,再退一步,退著退著,日子就照舊過了。他見過太多次了。

可這一次,終究是不一樣的。

崔澤也沉默了。

——

皇帝聽著侍衛的稟報,笑出了聲。

這些人,一個個自詡世家出身,高傲自大。餓幾天,不也跟普通人一樣,沒了儀態,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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