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福王在龍椅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把心中翻湧的興奮壓下去，理智漸漸回籠。
“去查。看是哪裡起火，派人救火。北城門那邊，增派人手去守城，別讓秦盛安趁機打進來。”
“是。”
弘文閣的火燒了大半夜。天亮時，火勢才漸漸熄滅。
原本的三層樓閣已經塌成了一堆焦黑的骨架，橫樑斜插在灰燼裡，殘煙從縫隙中嫋嫋升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焦味，混著炭木和別的什麼怪味。
福王命親衛帶人清點遺骸。灰燼太深，燒得太透，多數屍身已經炭化，面目全非，只能靠殘存的衣飾碎片辨認身份。
清點到一半，親衛在廢墟里扒出了三個還剩一口氣的活人——他們所在的方位恰好在風口，火勢拐了個彎，燒到半截便偏了方向，給他們留了一條命。
三個人的樣子已經沒法看了：頭髮燒焦扭曲，麵皮上燎起一大片水泡，衣裳破爛如碎紙貼在身上。
被抬出來的時候，呼吸弱得羽毛都吹不動。太醫被匆忙拎過來施針灌藥，灌下去小半碗，嗆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還活著……還活著……”他咳著咳著，眼淚從滿是煙塵的臉上淌下來，衝開兩道白印。
弘文閣的訊息傳到福王耳朵裡時，他已在龍椅上坐了半個時辰。
親衛進來稟報，他只抬了一下眼皮：“知道了。先盡力治著，別讓他們死了。昨晚的事還沒有定論。”
親衛領命去了。福王的目光又落回御案上的奏摺堆上。他伸手翻了翻——都是些舊摺子，隨手擱到了一旁。
“擬詔。登基大典定在七日之後，該準備的一應備齊。”他轉頭吩咐身邊的親衛，“前朝後宮諸項事務，先去摸個底，朕要心裡有數。”
做完這些，他才想起了什麼，偏頭問了一句：“昨晚的火到底是從哪起的？查了沒有？皇宮有哪些地方受損？”
這以後可是他的了，可千萬別毀的太嚴重了。
親衛躬身：“回皇上，已經派人去查了。”
福王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北門那邊，秦盛安攻勢如何？”
“回皇上，北門戰事未歇。原先守城的兵力折損了大半，現下是範將軍帶人頂著，秦盛安攻勢很猛。”
“傳朕旨意，立刻派兵增援北門。把南門入城的那支騎兵撥一半過去，無論如何拖住秦盛安。朕剛入主皇宮，不能讓他破城。”
“是。”
北門城牆上很快多了新面孔。福王的騎兵登上城樓補防，箭矢重新密集起來。滾油和礌石再次從城頭傾瀉而下，攻城的雲梯被砸斷了兩架，第一波衝上去的兵士被逼退。
秦盛安勒馬在陣後看著，眉頭越皺越緊。他注意到城頭上的旗幟變了——原本是守軍的旗號，如今城頭上插著的，是福王的黑底金紋旗。
“將軍，城上換旗了。”錢祿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福王進城了。”
秦盛安沒有立刻回答。他騎在馬上，望著城頭上那些新出現的旗幟，沉默了片刻。
“退兵。”
錢祿一愣：“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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