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屬下有要事稟報。”
親衛帶著個小太監在御書房外候著。福王正在書架前翻看舊摺子，聞聲坐回龍椅上：“何事？”
小太監跪步上前，磕了個頭：“稟陛下，弘文閣起火之事，奴才知道些內情。”
福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伏在地上的小太監，眼裡神色莫辨。
小太監感受到如芒在背的視線，額頭沁出冷汗，飛快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陛下，弘文閣是先皇關押朝臣的地方，那裡面被燒死的……是朝廷百官。”
福王神色一凝，聲音不自覺拔高：“你說什麼？”
小太監有些後悔主動來報信了，本想討個巧，沒想到壓力這麼大。他忍住擦汗的衝動：“朝廷百官……崔大人、王大人，他們都被燒沒了。”
福王如被一盆冰水澆頭，一直浮在半空的情緒驟然墜地：“你還知道什麼，全說出來。”
小太監想了想：“奴才還聽說，常平倉的糧食全發給了百姓，裡面一粒都沒了。”
福王的手捏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此時又有親衛匆匆趕來，神色慌張：“皇上，弘文閣的廢墟清完了。”
他嚥了咽口水，“一共清理出三十七具屍骸……大多已無法辨認。那三個倖存者，已經有兩個，太醫說不行了。”
福王臉上的笑意徹底定住了。
“去查常平倉，還有城裡情況如何。”
“是。”親衛低頭退了出去。福王一個人坐在龍案後面，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頻率越來越快。
不到半個時辰，親衛回來了。他進門時腿有些發軟，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站穩了才走到御案前跪下去，聲音壓得極低：“皇上，常平倉……空了。”
福王叩著扶手的手指僵住：“空了？”
“是。永寧帝在圍城期間，把所有存糧全發給了京城百姓。一粒都沒留。”
福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他盯著親衛的臉，像要從上面找出一句玩笑話來。但親衛不敢抬頭，額頭抵著地面，脊背微微發顫。
“好——啊——”
福王慢慢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節泛白：“……文武百官你一把火燒了，常平倉你也放空了。我的好侄兒，你臨死之前，把桌子掀了。”
“……大典。七日之後的登基大典，辦不了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沒有百官，誰來朝賀？沒有糧食，拿什麼擺宴？他讓朕對著一個空殼登基？”
他霍然起身，大步朝乾清宮走去。
乾清宮裡懸掛著白幡，後宮嬪妃跪坐在一旁往火盆裡扔紙錢。幾個皇子垂著頭，眼裡藏著驚慌與怨恨，只是不敢讓人看見。乾清宮裡人不少，卻冷冷清清，沒有哭聲。
福王大步跨進來，厲聲喝道：“都出去！”
妃嬪們抬頭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