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在乾清宮外站了片刻,夜風吹乾了他額上的薄汗,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轉身回了御書房,開始有條不紊地下令:“來人。傳旨,命福州留守李晉延即日起調集糧草,走水路北上。沿途關卡一律放行,不得盤查延誤。”
親衛領命去了。福王想了想,又道:“再派人給秦盛安送一封信。就說永寧帝已崩,朕已登基。他若退兵回涼州,朕可以既往不咎,封他秦王,世襲罔替,併為秦家正名,秦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鑑。他若執意攻城,朕便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他秦盛安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是。”
福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絲弧度。福州是他的根本之地,這些年經營下來積蓄不少。
只要糧草到了,京城就能穩住。只要撐過這一段,秦盛安再能打,他也能周旋一二。想到此處,他神色輕快了幾分。
“對了,你們可有見過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
跟在他身後的親衛愣了一下:“曹伴伴……屬下沒見到。從進宮起就沒見他。永寧帝駕崩,他也沒在身邊伺候。按規矩,他該守在靈前。”
福王腳步一頓:“去查。翻遍皇宮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
福王在御書房裡踱步轉圈,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自己遺漏了,卻怎麼也抓不住。煩躁湧上來,他又去翻舊摺子,翻了好些,越翻越煩。
親衛回來稟報:“皇上,曹伴伴不在宮中。問遍了值守的宮人,無人知道他的去向。有人說弘文閣起火之前還見過他,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福王的眉頭一點點擰起來:“失蹤了?莫非是被永寧帝殺了?自知活不了,把貼身太監先送下去陪他?”
親衛低著頭不敢接話。
福王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往下沉了沉。他快走幾步,目光掃過龍案——奏摺還在,筆墨還在,那隻白釉瓷瓶的空瓶也被收走了。
是少了什麼呢?
他拉開案下的抽屜,翻了一遍,沒有。走到書架前,把疊放整齊的摺子一本一本抽出來抖開,沒有。掀開坐墊、拉開暗格,統統都沒有。
“來人!”他的聲音拔高,又猛地頓住。
親衛跟在後面:“皇上,有何吩咐?”
“去,多喊些人過來,把御書房裡裡外外查一遍,看可有暗格。發現暗格先別動,立刻稟報。”
“是。”
幾十個親衛在御書房裡敲敲打打,每一塊磚、每一根梁都沒放過。一個時辰過去,還是一無所獲。
福王的臉色越發陰沉——玉璽不見了。
“走,去永寧帝寢宮。”他一甩袖子,大步衝出御書房。
寢宮已經收拾過了,白幡垂在樑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福王帶人翻了個底朝天:衣櫃、暗格、床榻底下的夾層,就連裝飾用的博古架都搬開來看了。沒有,什麼都沒有。
“傳旨封宮!所有人都給朕待在住處,不許隨意走動,違者殺無赦。”
這道口諭傳下去,整個皇宮一夜未眠。宮門落了鎖,各宮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嬪妃們被堵在院子裡不許出門,宮人挨個搜身,箱籠被撬開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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