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盛安閉目養神,就有親衛來報。
“將軍,來人自稱新皇信使,奉命來給你送信。”
秦盛安聞言睜眼,
“新皇?福王這麼快就稱皇了?”
信使跪在帳外,雙手捧著信舉過頭頂。他完全不敢有絲毫的倨傲之色,邊上親衛的眼神宛如要把他活剝了。
錢祿接過來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異樣,才轉身遞進帳中。
秦盛安展開信紙,看到福王許諾他,能給他封異姓王時,輕笑出聲。
該說福王天真還是愚蠢呢?
能走到他們這一步的,從來不是靠他一個人。
涼州、肅州、雍州、寧州,蜀州,還有幽州,跟著他起兵的將士,還有秦家舊部、謝家王家那些押了注的人,甚至南面恆安那邊等著他訊息的人——這些人把身家性命都綁在了他身上。
他若退了,福王立住腳,第一件事就是拿這些人開刀。
羅織罪名這種事,對於上位者來說,易如反掌。
秦盛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帳頂,又落回輿圖上京城的位置。
——
遙遠的西邊,茫茫大漠。
風裹著細沙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像無數根針密密地扎。樂瑤用面巾裹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眯著看向前方。
沙丘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天地之間只剩一片渾濁的黃。
日頭懸在頭頂,毒辣辣地曬著,熱氣從沙面升騰起來,把遠處的景物扭曲成一團模糊的影子。
商隊沿著乾涸的河谷走,駱駝排成一串,蹄子陷進沙裡又拔出來,走得緩慢而沉重。貨物捆在駝背上,裹著厚厚的氈布,裡頭是絲綢、茶葉、還有北地一些特產。
樂瑤騎著一匹駱駝走在隊伍中間,腰間掛著一把短刀,手邊的馬鞍袋裡還插著一支弩。
隊伍已經走了二十多天,前幾天遇上了沙塵暴,漫天煙塵讓他們迷失了方向。
好在老向導古爾經驗豐富,教他們如何應對,人員和駱駝都沒什麼損失,但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往哪走了。
古爾騎著老駱駝在前頭帶路,所有人的水只有兩天的量了,再找不到綠洲,他們會徹底困死在這片沙漠裡。
樂瑤心裡總有些說不清的不安。
後頸像有一根細線牽著,從三天前就開始發緊,夜裡宿營時她睡得不沉,風沙裡任何一點異響都能讓她睜眼。
沙塵暴過去了,那種感覺還在。有危險在逼近,可危險不知來自何方。這是樂瑤跑商之後發現的——她的直覺很靈,覺得不對,就一定會有事情發生。
黃昏,日頭斜掛在天邊,陽光不再刺眼,圓圓紅紅的,把寥寥幾朵雲染出金邊。隊伍在一處矮丘的背風面紮了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