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皇子病倒的訊息已在宮裡傳開,宮裡籠上了一層陰翳,所有人都神色緊張,生怕自己被感染上。
秦盛安趕到悟元宮,想進去看看,被人攔下。
“將軍,不可。京城還需您主持大局,萬萬不可以身試險。”
秦盛安無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太醫呢?都在哪?我要問話。”
太醫已經在偏殿裡候著了。為首的老太醫鬚髮花白,見了他躬身行禮,臉上的褶子裡全是難色。
“如何?”
“回將軍,聽裡面同僚口述,幾位皇子確實出的是天花。我等商量著開了方子,用犀角、黃連、石膏,佐以紫雪丹,能清熱透疹、涼血解毒,但——”老太醫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天花之症,自古無藥可根治。藥石只能輔助,能不能挺過來,全看皇子們自身的底子。”
秦盛安的目光越過他,望向殿內。幾個皇子被安置在不同的隔間裡,門窗緊閉,屋裡只有幾位皇子難受的哼哼聲。
他站在一旁遙遙注視一會兒,對身後的謝晉道:“去查。深宮高牆之內,幾個不出門的孩子,怎麼染上的天花?”
謝晉神色一凜,低頭應是。
不過兩日,謝晉便來回稟了。
“將軍,查到了。御花園裡有一個灑掃的老太監,是福王的人。他聽聞你想扶皇子們登基,乾脆釜底抽薪,打算把皇子們全部帶走,讓你揹負虛情假意的名聲。”
說到這,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覷了覷秦盛安的神色,才接著道:“天花是從宮外帶進來的——那人將天花患者的痘痂研成粉末,混在炭灰裡,借送炭的機會撒進了悟元宮。”
秦盛安聽完,咬牙切齒:“又是福王。”他一字一頓。
“是。那老太監招了,說是奉了福王舊部的密令。他們撤走時留了一批暗樁在宮裡,就是為了伺機而動。”
秦盛安霍然起身,聲音沉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傳我軍令,集結兵馬——”
“將軍!”
錢祿和謝晉同時上前一步,擋住了他。
錢祿急道:“將軍,您現在不能走!幾位皇子還在病中,您走了,這宮裡誰來鎮著?”
謝晉也沉聲道:“將軍,那老太監是福王的人,但福王已經撤到福州了,中間隔了千里。此時出兵南下,師出有名——可皇子們尚在病中,萬一……萬一有個好歹,您不在京城,朝局誰來主持?”
秦盛安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攥成拳,又慢慢鬆開。
錢祿壯著膽子又補了一句:“將軍,咱們先等幾天。幾位皇子能不能熬過這一關,也就這幾日見分曉了。到時候再發兵,名正言順,誰也攔不住。”
秦盛安沉默了很久。殿外傳來太醫匆匆走過的腳步聲,藥童端著藥碗在廊下來回穿梭,銅爐裡的蒼朮燒得煙氣繚繞。他閉了一下眼。
“加派人手守著悟元宮。太醫輪流值守,藥材不夠就從太醫院調,從宮外買。”他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著重搜查宮廷,查出所有與福王暗樁有牽連的人,一併處置。”
“是。”
“還有,”他頓了頓,“此事暫且壓住,不要傳出宮去。”
——
林蓮兒與顧青衣的車駕終於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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