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放下竹筷,用手帕擦了擦嘴,接過信:“這是好事。”他目光看向曉曉,“你的身份可以大白於天下。秦盛安那個性子,也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曉曉擺弄著手指:“我……我想讓老師跟姐姐陪我一起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晨風吹過廊下的竹簾,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劉思思看了柳元宗一眼。柳元宗捋了捋鬍鬚,慢慢開口:“那就去吧。”
曉曉忐忑的心一下就安穩了。
——
秦盛安來信,讓他們儘快趕往京城。他們也不多耽擱,馬車轆轆駛出恆安,往北走。
官道上還是有三三兩兩的流民,拖家帶口往南挪,見有馬車經過便往路邊讓。曉曉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透透氣。
官道邊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正彎腰撿柴,破棉襖上補丁摞著補丁,頭髮亂蓬蓬的,臉也髒得看不出本來面目。
那老頭直起痠疼的腰,隨意掃一眼過路的馬車,忽然目光釘住了。
他盯著車簾裡半掀著簾子的那張側臉,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他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幾不可聞。他把手裡的柴一丟,踉蹌著跑向馬車。
“太傅……”
柳元宗坐在車裡,聽見簾外有異響,轉過頭來,隔著半開的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車簾外,那個瘦骨嶙峋的老頭已經踉蹌著跟在車後,眼裡含淚。
“太……太傅……”
他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進了一旁騎兵的耳中。
柳元宗怔住,覺得他眼熟,讓人停下馬車。
騎兵已經攔在後頭,阻止曹英靠近。曹英見馬車停了,不再強行靠近,只是目光哀哀地望著柳元宗。
“曹伴伴?”
曹伴伴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地上,瘦削的肩背劇烈地抖動,泣不成聲:“太傅……老奴……老奴終於找到你了……”
柳元宗下了車,彎腰去扶他。曹伴伴腿軟起不來,還是兩個騎兵把他架起來。
“去慶州休整一晚吧。”
曹伴伴被帶去了慶州。等房間就剩他與柳元宗,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木匣,雙手舉過頭頂,遞到柳元宗面前。
柳元宗沒有立刻接。他看著那木匣,沉默了許久。
“你怎麼在這裡?他走的時候,可有痛苦?”柳元宗的聲音很輕。
曹伴伴搖了搖頭,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陛下讓奴才把這個送給您。奴才走到半路,才聽說……聽說弘文閣燒了,皇上……皇上駕崩了。”
柳元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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