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琉璃瓦和溼漉漉的臺階,將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光線透過竹葉照進偏殿,已是昏沉的暮色。
帷帳之內,系統已將那二人的資料發給了孟沅。
她大致翻看了一遍,沒發現其中有什麼特別之處。
孟夫人郝雲和孟沅的兄長孟不顧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孟沅正虛弱地倚在床頭,用帕子掩著嘴,發出一陣陣壓抑而細碎的咳嗽聲。
孟不顧是個急性子,心疼妹妹,想也沒想,大步上前,一把就撩開了那層薄薄的紗簾。
“沅沅,你沒事吧!”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簾子後面正在醞釀情緒的孟沅都嚇了一大跳。
她條件反射地又咳嗽了幾聲,才抬起那張煞白的小臉,看向來人,聲音氣若游絲:“哥哥,我沒事,只是聽見你們進宮,一時、一時高興過了頭.......”
說著,她又低下了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演戲演全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咳嗽總不會錯!
郝雲的目光落在女兒蒼白的臉上,眼底晦暗難辨。
“不顧,去給你妹妹倒杯水。”她走上前,動作輕柔地為孟沅順著氣,聲音壓得極低,“沅沅,你做得很好。”
很好?
孟沅想著,這大概是指自己之前替孟家求情,免了全家被殺之禍,只改為圈禁的事兒。
她剛想說不打緊的,卻見那遞來溫水的孟不顧一臉憤憤不平,也壓低了聲音:“好什麼好,真是委屈妹妹了!”
孟沅心裡咯噔了一下,差點兒沒從床上彈起來,在這皇宮裡,跟著皇帝,怎麼能算得上是“委屈”?
她的親哥啊,他是嫌命太長了嗎,嘴裡怎麼連個把門的都沒有?!
宮裡隔牆有耳,處處都是謝晦的耳目,這話要是被謝晦那個瘋子聽見,他們孟家九族今天就得整整齊齊地去亂葬崗團建。
“哥哥慎言!”她急忙抬頭,企圖用眼神制止他,聲音裡也帶了一絲真實的驚惶。
郝雲也皺起了眉,冷冷地掃了兒子一眼:“不顧,少說幾句。”
沒想到這句訓斥,反倒點燃了孟不顧的火藥桶,他壓抑著怒火,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慎言?憑什麼要慎言?若不是出了這檔子事,沅沅何須入宮伺候那個瘋子!以她的才貌,南昭多少青年才俊,哪個不能隨她挑,用得著在這裡受這份罪!”
“住嘴!”郝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了下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偏殿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只有窗外的雨聲沙沙的響著。
孟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片刻之後,郝雲像是調整好了情緒,她坐到床沿,目光灼灼地盯著孟沅,輕聲問出了一個讓孟沅腦子宕機的問題。
“.......沅沅,你跟陛下圓房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