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的空間安靜陰涼，空氣裡有淡淡的塑膠和原木櫃體的味道，頭頂的主燈沒有開，只有高處兩扇長條磨砂玻璃窗，濾進細碎的自然光，在地磚上投下淺淡的光影。
昏暗柔光裡，談斯聿的身形被襯得愈發挺拔凌厲。男生眉眼沉沉，眼底凝著壓不住的躁意，近在咫尺的呼吸滾燙。
“我讓你拿不出手？還是你享受這種見不得人的關係？”
席霖搖搖頭，一本正經：“你知道我最近在搞學生會那堆雜事，有點抽不開身。”
實話是不可能說的。
難道要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原來利用你毫無心理負擔，現在反而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還是承認：帶著今後萬一分開的預判，提醒自己不要產生過分依賴？
談斯聿緩緩直起身子，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划動，似乎在聯絡人列表裡找人。
“你想當什麼？直接安排個主席給你當怎麼樣？”他語氣平淡，一副明知她在扯淡、卻懶得當場揭穿的架勢。
席霖蹙起眉：“你別管，我就是不想借你的名義行事。”
“費那麼大勁捨近求遠。”他嗤笑了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
席霖沒說話。
但談斯聿多敏銳啊，幾乎在一瞬間就從她這異常的沉默裡品出了別樣意味。
他垂下眼皮打量著她，指尖動作頓住，緩緩收起了手機。
長達數秒的安靜。
“我在你這，從頭到尾都是可以隨時被摘乾淨的，是嗎？”
“你全程清醒，就他媽玩我是嗎？”
他語氣低沉，非常冷靜，是真的非常冷靜。
“是不是連分手之後怎麼不欠我半點、到時候直接瀟灑走人都算計好了？”
席霖抬起眼。
她如今這副新造型，加上面無表情的神態，憑空多出一種冷淡而厭世的氣質，連眼角那顆小痣都透著沉寂。再加上她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然而她的沉默讓談斯聿更加怒火中燒，讓本就僵硬的氣氛更加雪上加霜。
“剛在一起就盤算分手的事兒，你確實挺渣的，席霖。”他連名帶姓叫她的名字，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諷刺和攻擊性。
最初將她拽進器材室時裝模做樣的怒意此時一點點褪去，他真感覺心累。
眼前這人還是對他充滿戒備，還是沒在交心。
“也是，你好像從來沒有親口說過喜歡我。”
他後退了兩步，手插進口袋裡，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沒關係，我教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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