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巴黎白晝很長,晚上八點天還是亮的。
特羅卡德羅平臺是眺望埃菲爾鐵塔最好的位置,欄杆邊聚著三三兩兩的遊人,晚風褪去白日的燥熱,帶著河水淡淡的潮氣。
席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談斯聿從白天起就一直提在手裡的那件外套是幹什麼用的。
白天熱得像個大烤箱,以她的脾氣絕不可能多帶件衣服,而巴黎的晝夜溫差能拉到十度以上。
這人細心的都替她想好了。
街頭歌手抱著吉他,歌聲漫開,是婉轉的曲調,琴聲混著遊客細碎的說笑,隨著風斷斷續續飄過來。
席霖坐在花園石階上,下巴一揚,指著不遠處的冰淇淋移動餐車:“我想吃那個,去買。”
“什麼味道?”
“開心果……或者榛子巧克力,嗯……還是開心果吧!”
沒幾分鐘,談斯聿一手一個筒走回來,直接遞過去:“都買了。”
席霖心裡開心,嘴上挑剔:“為什麼都買?我吃不完。”
“吃不完給我。”
於是他又極順手地接過去,替她掃尾那兩個化得極快的冰淇淋。
席霖看著他毫不介意自己咬過的東西,突然好奇:“你有潔癖嗎?”
談斯聿輕勾了下唇角,慢條斯理地撩起眼皮瞥她:“分人。不嫌棄你。”
“你敢?”
“不敢。”他低笑了一聲,眼眸在她唇上停駐了一瞬。
剛吃過冰淇淋的唇瓣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看起來柔軟得不像話。她剛才吃冰淇淋時習慣用舌尖一點點舔,像只小貓。
兩人在鐵塔腳下的碼頭登上游船,天色從橘黃逐漸變為淡紫、灰藍。城市燈火在兩岸次第亮起。
等到暮色沉沉,埃菲爾鐵塔浮起一層溫潤的暖金。
兩人並肩靠在甲板欄杆上,遊船在河面緩緩前行,談斯聿低頭看了眼時間,示意她看向鐵塔的方向。
二十二點的鐘聲一響,數萬燈泡驟然跳動閃爍,整座塔漫天碎光,落在塞納河的水波上。
周圍遊客紛紛為此浪漫一幕低聲驚歎。
“席霖。”談斯聿突然叫她。
席霖下意識回頭,還沒來得及做表情管理,就聽到手機快門對著她咔嚓一聲。
“……”
他兩指放大縮小地看剛剛拍的照片,席霖去搶他的手機:“不許看得這麼仔細!刪掉!”
照片裡的女孩眼神還沒聚焦,沒了平日裡那股囂張勁兒,顯得罕見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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