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頓住。
談斯聿一手撐著身側軟塌塌的枕頭,身形陷在被褥裡,姿態散漫得近乎輕浮。他眼睛懶洋洋地斜過來,莫名帶著絲愜意和饜足。
鬱珀承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目光迅速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桌上擱著談斯聿隨意摘下的手錶與戒指;鞋架旁並排散落著兩雙已拆封的拖鞋;而床上本該整齊擺放的靠枕,像嫌礙事似的,被漫不經心地堆在了一旁沙發上。
席霖背對著兩人,毫無所覺:“我吃過了老弟,不是起得早,是昨天壓根沒怎麼睡……”
她右手背到身後,用力摁了摁自己的腰。
“嗯,確實,太……了。”
好半天沒出聲的談斯聿突然對這床做出了評價。中間的字咬得含糊不清,尾音輕飄飄地含在舌尖。
“怪我。”他輕笑一聲,緊接著說。
席霖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他。床硬得讓人睡不好,他道哪門子歉?雖說酒店是他選的,但這也是為了離畫室近啊。
鬱珀承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半晌才極其剋制地開腔:“那你還吃嗎?”
“我吃不——”
“給我吧,別浪費,正好補充點碳水。”
談斯聿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席霖在桌前化著妝,他就這樣盤腿坐在床沿,一副“恃寵而驕被允許在床上用餐”的姿態,接過了鬱珀承手裡的蛋餅。
儘管他剛剛吃過了,但既然是弟弟親手做的愛心早餐,怎麼能辜負呢?
談斯聿咬了一口,細細品味。
“很好吃,謝謝弟弟。”
他掀起眼皮,笑得渾若無害。
早飯後,按照席霖的意思,三人先找了個商場給鬱珀承買手機。
現在店裡基本都在辦以舊換新,只需要補個差價,程式走得很快。
席霖和鬱珀承在另一邊挑選新機型,談斯聿兩手搭在櫃檯前,跟工作人員閒聊。
正在拆解舊手機的是個羅馬尼亞小哥,個子瘦小,頭髮捲曲。
“這還能不能修?”
小哥聳了下肩,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飛快道:“電池排線脫了,主機板卡扣也脫焊,修起來很麻煩。”說完迅速抬頭看了談斯聿一眼,補了一句:“這是人為的,不屬於我們質保範圍。”
談斯聿眉梢挑了挑,故意問:“不給保修?”
小哥又瞄了他一眼,語氣平直:“不好意思先生,這種情況絕對是用力砸的,普通的意外掉落根本摔不成這樣,人為故意破壞不質保。”
見面前這個客戶半天沒說話,小哥頓了頓:“您還打算回收置換嗎?”
談斯聿垂眼盯著那部飽經摧殘的手機看了兩秒,像是突然悟出了什麼極其有意思的事,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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