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浸透了潮溼與腥氣,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天台上的空氣緊張焦灼。
“聽我說。”談斯聿靠近她兩步,語速有點快,但仍然從容不迫,“一會不用跟警察交代任何話,走個流程很快就好,我保證。”
席霖臉上的笑意慢慢一點點斂起,像是一場遊戲終於到了尾聲。
她單手拽住言靈的後衣領,將她從危險的邊緣拖了回來,接著抬起腳,不帶半點猶豫地狠狠踢在了言靈的腿彎處!
“喀”的一聲,言靈雙腿一軟,重重撲跪在粗糙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席霖半蹲著俯視她,聲音極慢、極輕:“這是我還你的。記住,今後不管我從任何地方聽到任何話……我都預設是你做的。”
她微微湊近:“那麼我一定會,搞死你。”
就在這時,天台厚重的鐵門被“轟”的一聲猛烈推開,數名民警與校領導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言靈如獲新生般癱軟在地,毫無形象地往警察那邊爬去。
席霖緩緩站直了身體。
警察看到席霖手臂上那層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甚至還在不斷往外順著指尖滴血的紗布,眉頭一皺,拿出對講機通知守在樓下的警察。
“當事人手臂受傷,先去最近的醫院做創口處理。”
席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情緒,她跟在警察身後,沒有憤怒,沒有慌亂,連眼神都是空洞無光的,只剩下對周遭萬事萬物都無所謂的冷淡。
談斯聿上前幾步,就站在席霖身前。
幾位警察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彎腰俯身,強硬地逼迫她與自己對視。可動作卻放得極輕極慢,微顫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還在往下滴血的食指。
手指冰涼的溫度瞬間讓他心臟緊縮。
“我會安排醫生到最近的醫院,不要亂動,不要用力。”談斯聿深深地凝視著她,聲線低啞,他說的很慢、很認真,“無論你今天聽到了什麼、誤會了什麼……一定要相信我。”
他的聲音在風中字字清晰,可席霖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沒有半點情緒波動,沒有給他任何反饋。
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直直注視著前方虛無的空氣,雖然視線的落點恰好停在他的眼眸裡,但明顯毫無焦距。
一陣冰冷潮溼的風颳過兩人之間。
談斯聿抿緊唇線,緩緩直起身,側身讓開了一條通路。
席霖沒有任何遲疑,徑直與他擦肩而過,帶起一絲微弱的血腥氣,沒做半秒停留。
她跟著警察一路下樓,走廊兩旁擠滿了學生。數不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畏懼而驚駭的眼神注視著她。
席霖目不斜視,通身都是厭倦與疲憊。
走出教學樓的那一刻,她腳步微頓。
席霖緩緩回頭,視線平平掃過身後烏壓壓的圍觀人群,又落在這座校園上空,眼底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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