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霖在心底冷笑一聲。
司機打開了後排車門,垂著眼,視線規規矩矩,彎腰請席霖上車。
坐進去的瞬間,車內厚重的玻璃將外界隔絕得一乾二淨。
她抬眼,撞上了一雙沉靜無波的眼眸。
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下頜線條冷硬矜貴,周身縈繞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席霖冒犯地盯著他,毫無避開的意思。
男人並不在意她的無禮,率先移開目光,平淡地吩咐司機開車。
席霖往椅背上一靠,聽到旁邊人開口,聲線低沉溫和,聽不出情緒。
“把你送到半山別墅,還是別的地址?”
席霖扯了扯唇:“我有的選?”
汽車緩緩駛出地庫。本來就是陰天,車內玻璃厚重,光線更暗。
男人聞言露出一抹淺淡笑意,是習以為常的體面與禮貌:“送到談家是小聿的意思。不過,”他語氣溫和,“你當然可以選。”
“那——”席霖頓了一下。
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住的地方也許也是談家的地盤。這種被全方位滲透的感覺如鯁在喉。
她改口:“把我放到海灣路,沙灘棧橋。”
男人微一頷首,並沒有干涉她。
司機調頭,駛向濱海方向。
車內沒有任何香氣,也沒有絲毫個人物品,整潔得如同剛出廠一般,透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
“抱歉,剛剛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談奕。”
他的身份,這輩子大概都沒有幾次需要自己開口向人做自我介紹的時候。
席霖很累,身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心裡壓著沉沉的陰霾,清淡地回:“您好。”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這樣的情景,我也很意外。”談奕淡淡說道。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眼底沒有嘲諷,也沒有厭惡。
席霖閉著眼,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給您添麻煩了。我就不需要自我介紹了,您應該都清楚。”
談奕聞言,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車廂內光線晦暗,他指尖在膝頭輕敲了兩下,稀鬆平常地“嗯”了一聲。
“抱歉,當時為了讓他收心回國。”
車內突然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席霖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秒,一股逆流的寒意從腳底驟然躥上脊樑,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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