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會為了你家裡的事，或者你弟的事，就輕易放棄你。我坦白是因為我現在根本不在意你怎麼看我，我也懶得跟你周旋了，反正你永遠不會比我喜歡你更多。”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全是潰敗。
“我也真他媽服了自己了，我到底喜歡你什麼？不深情、不專一、不坦蕩？還是不真誠、不負責、壓根就不喜歡我？”
席霖猛地低下頭去，胸口劇烈起伏，她極力調整著呼吸，擠出冰冷無情的話：“所以我勸你及時止損啊，我的垃圾人生不需要你的參與。”
談斯聿沒看她，像是終於被她刀槍不入的冷淡和無情打敗。
“你非要這樣，是嗎？非要跟我兩敗俱傷。”
他啞著嗓子，輕聲質問：
“你真的對我很差……為什麼。席霖。”
席霖低下頭，閉上眼睛，任由漫長的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
談斯聿胸腔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荒誕的輕笑。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快要失控的咽噎，轉瞬便消失在風中。
後面的許久，席霖都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音。
耳畔只剩下海風狂亂吹過棕櫚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冰冷拍打著海岸潮汐。
他走了。
正常，換誰都不會留下來受虐。
席霖緊繃的肩膀塌下去，她疲憊不堪地慢慢睜開眼睛，準備迎接巨大的荒蕪——
可下一秒，她的視線猝不及防直直撞進他的雙眼。
近在咫尺。
那雙深邃的眼睛蒙著溼意，眼底一層水光。
他不知何時蹲在了她的面前，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不會再有一個眼神讓席霖剎那間如此心痛了。
她幾乎是瞬間就狼狽地低下了頭。
談斯聿抬起手朝她伸過去，可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臉頰，兩滴滾燙的眼淚先一步重重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猛地一顫。
那眼淚起初是滾燙熾熱的，順著他的手腕緩緩滑落時，卻在海風裡變涼變冰。
“別……你別哭。”
“我錯了，你別哭。”他其實不知道他錯在哪裡，只是本能地慌亂，本能地道歉。
談斯聿偏過頭，單手扣住她的後頸，不容抗拒地將她往自己懷裡按了按，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他呼吸很重，力道有點失控，卻在碰到她頭髮的瞬間，又剋制地放輕了些。
棕櫚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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