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斯聿在樓下靜靜等了一會兒,直到手機上彈出席霖發來的「一切OK」,他才收起嘴角那抹散漫的笑,心情頗好地開車離開。
這臺DBS是今年三月份談奕送他的成年禮物。
比起車庫裡其他罩著防塵罩的超跑,這臺的確低調。
送這禮物的本意,帶著幾分讓他跟這車的內斂屬性一樣、繼續戒驕戒躁的約束與規訓。
作為這種世家中出生的第三個孩子,從小就與家族核心資產的控制權剝離開,只需每年拿著分紅、領著年金,就足夠過上極其體面的生活,只需近乎奢侈的享受。
比起大哥談奕必須永遠生活在一個完美的繭裡、出行必備私人飛機與安保隊伍、毫無個人自由可言,談斯聿的人生可謂是瀟灑肆意到了極點。
也許談奕是羨慕他的,但他承擔的是身為繼承人必須承擔的責任,所以也從未有過半分抱怨。
只是這位高權重的哥哥習慣了掌控全域性,並不知道世間萬事皆可籌謀安排——唯獨動心是本能,從來不由人控。
談斯聿回到半山別墅時,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肆虐了整日的風終於吹散了陰雲,露出了海平面上紅紫交織、絢爛壯闊的漫天晚霞。
別墅的露天泳池旁,談奕開了一瓶紅酒,正坐在沙發上欣賞落日。
聽到腳步聲,他連頭也沒回,順手給旁邊空著的高腳杯裡倒了少許酒液,屈指輕敲了一下大理石臺面。
“過來嚐嚐。”
談斯聿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端起那隻高腳杯自顧自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一陣帶有冷冽木質感與礦物氣味的苦澀,緊接著在舌尖散開的,卻是極具韌勁與醇香的單寧餘韻。
談奕向來喜歡收藏世界各地的名酒珍釀,但談斯聿在這方面並不感冒。
“警方記錄都抹乾淨了。”談奕看著海平面上的晚霞,語氣平靜,“言家那邊也打過招呼,以後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上來折騰。”
談斯聿晃了晃杯裡的液體:“謝了。”
“不用謝我。”談奕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深沉而銳利,“在感情上毫無保留是件很危險的事,你現在太上頭了。”
“這女孩背景複雜,心夠狠,人又太傲。”談奕頓了頓,語氣從容而篤定,“你搞不定她。”
談斯聿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捏著酒杯,神態帶著幾分疏懶隨性。聽完談奕的話,他不僅沒生氣,反而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那我也要試試。”
他側過臉看向談奕,慢條斯理地:“哥,你這人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過,感情這種事……就是盲目上頭的很。”
談奕抬眸看了眼弟弟,不甚在意:“你才十八歲,再過十年都不見得記得她是誰。”
談斯聿哼笑一聲,眼底略過一絲自嘲:“你說這些,還不如多給你弟我求神拜佛祈禱她能多記得我。”
他收起那點散漫,眼神里多了一份少見的認真:“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不管什麼結果我都認。”
兩人對視了片刻。晚霞的餘暉落在他倆身上,沉默中帶著只有兄弟間才懂的默契與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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