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十月中旬，港城秋意並不明顯，傍晚的風吹在身上依舊帶著二十多度的溫熱。
晚霞透過落地窗，將圖書館二樓靠窗的木桌染上一層溫熱的金黃。
桌上堆滿了英文申請材料、院校清單，以及幾疊厚厚的數學草稿紙。席霖把手中的簽字筆往本子上隨手一扔，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後一靠，眼皮耷拉著打了個哈欠，顯然已經對眼前的題目失去了所有耐心。
旁邊坐著的談斯聿正低頭看一份全英文的申請指南。見她把筆扔了，他連眼皮都沒抬，抽過她的草稿紙和試卷，落到自己面前。
“哪道？”他聲音很輕，帶著點漫不經心。
席霖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下巴墊在疊起的雙臂上，含糊不清地嘟囔：“全不會，不想學了。”
“我怎麼記得，有人說要跟我申同一所大學？”談斯聿修長乾淨的手指握著筆，在草稿紙上順暢地寫下一串簡練的公式。
“我哪知道啊，我以為咱倆水平差不多。”圖書館安靜，他們這邊沒人，但席霖還是壓低了聲音，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肩膀上咬耳朵。
談斯聿老神在在地點了點草稿紙，轉頭看了她一眼，煞有介事地搖頭嘆氣。
再過一個月，大學的網申季就開始了，一直延續到一月中旬截止。
席霖本就頭疼，被他這一聲嘆氣搞得越發煩躁，貼著他小聲咬牙切齒：“我用普高考試的平時分去換GPA，本來就很不划算好嗎？申美國藤校更是地獄難度。”她眼睛一轉，又開始胡說八道，“要不到時候你去上學，我天天在家裡洗乾淨——”
“等你”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談斯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席霖只露出一雙閃著狡黠光芒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談斯聿側過身靠過來，微涼的呼吸落在席霖的耳廓上：“我幫你留意其他學校，但有一點，必須跟我在一個城市。”
“憑什麼我要跟你在一個城市？怎麼不是你跟我在一個城市？我要是不想去費城，想去洛杉磯呢？我就喜歡加州海岸，怎樣？”她挑釁地迎著他的視線。
“好，那我就只看加州的學校。”談斯聿挑了挑眉，連一秒猶豫都沒有就應了下來，隨即抬手抽出了桌上的加州院校排名介紹。
席霖翻了個白眼，有些擺爛地推了推他指尖的筆：“開玩笑的，你還是去上你的頂尖商學院吧。”
談斯聿低笑了一聲，左手極其自然地繞到她身後，掌心扣住她的後頸輕揉著，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撫過她柔軟的髮絲，像是在給一隻暴躁的貓咪順毛。
“你先做題，別想別的。”他的嗓音放得很輕，淡定平穩，“看第三行，邏輯步驟少了一步。”
隔著兩排書架，幾個女生藉著找書的掩護，正貓著腰悄悄往這邊看。其中一個女生手速飛快地掏出手機，對準窗邊看試卷的兩人拍了一張，轉手甩進了一個名為【我磕的CP永不BE】的微信群裡。
群裡瞬間被狂刷的“啊啊啊啊”和感嘆號炸開了鍋：
「姐妹們！！二樓C區！我哥又在幫我姐看試卷！手還扣在她脖子上啊啊啊！」
「我靠！我中午在小吃街看到我姐身上的外套，就談斯聿之前穿過的那件灰色的吧？！」
「之前誰說談斯聿有潔癖的？席霖喝過的飲料我看是給他喝美了！打臉了嗎？！」
以往談斯聿獨來獨往，放學都是自己走。可這半個月，學校側門外，談家司機安安靜靜守在車旁，就等他們倆一道出來。
中午學校附近那家小吃店裡，也經常有學生看到兩人坐在一起分食一份鹽酥雞。
更別說談斯聿身上經常刷新出屬於席霖的小物件——他手腕上偶爾會掛著席霖的素色皮筋；外衣口袋裡隨手放著女士細煙；連課桌上的AirPods都套著可愛的軟殼。
甚至靠近他的人，都能在他身上隱隱聞到屬於席霖那款香香的身體乳味道。
這段時間的談斯聿，是全校眼裡最接近“與民同樂”的。聽說上週有女生偷拍他和席霖被抓包，他甚至也只是淡淡說了句“下不為例”，就大度地放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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