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斯聿沒回答,只輕輕地哼笑一聲:“你說你離了我怎麼辦?”
……
如果不是因為生病,席霖大概很難在談家別墅裡見到其他人。
醫生診完病悄無聲息地離開,緊接著便是兩位穿著統一的阿姨進門。
一位用托盤呈著清淡溫熱的餐食放到床頭,另一位則麻利地將房間做了簡單的收拾,全程動作乾脆,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雖然這棟房子大得嚇人,但在此之前,除了那位沉默寡言的司機,席霖並沒有見過任何工作人員。
每天早上的早餐在他們下樓前就已經準備完畢擺在餐桌上,保證入口溫度正好。每日各不相同,談斯聿的偏向健康清淡,席霖的則是中西結合。
早上凌亂的房間在放學回來後永遠煥然一新,甚至整棟別墅每個角落裡的鮮花和特定調香,都在悄無聲息地更換。
有人在精心打理著這裡的一切,卻又完全聽命於主家的喜好,隱匿在陰影裡。
很顯然,要不是因為地點是學校,根本用不著同樣發著燒的談家少爺親自跑這一趟。
針劑裡似乎含有安神的成分,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體內,席霖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昏沉。反正輸液報警器聯通著醫生,一會兒會有人來換藥拔針,她索性徹底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門鎖傳來極輕的一聲咔噠聲。
響動小得幾乎聽不見。
席霖以為是來換藥的醫生,連眼皮都懶得睜開。
一道帶了外界冷空氣的冰涼手背,輕輕地貼上了她的額頭,微涼的觸感極其舒服。那隻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指尖順著她的臉頰輪廓極其留戀地輕輕劃過,隨後動作放得很輕,替她將下滑的被角向上拉了拉。
醫生或者阿姨絕對不會對她做這麼親密的動作。
席霖費勁地睜開一條縫。視野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截衣角。
黑色的。
她伸出另一隻沒掛水的手,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順勢偏過臉,將滾燙的臉頰軟軟地貼進他的手掌心裡。
因為生病,她的聲音又軟又黏,含糊不清地嘟囔:“……那麼快就回來了?”
被抓住的那隻手瞬間僵硬地頓住。
席霖不滿意地皺了皺眉,手上稍稍用力拉了他一下:“過來……陪我啊。”
那人仍僵在原處,毫無反應。
席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躁意,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啪”地一聲。
那人才像是重新啟動的機器,極其緩慢地靠了過來。
他半個身子矮了下來,俯身趴在床上,姿勢極其僵硬彆扭。
席霖那張大床分明空出一大半,可他卻連半點重量都沒敢往床上壓,大半個身子幾乎完全懸在床沿外,保持著一種隨時會跌落的、極彆扭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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