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的飛機上。
席霖這次來回都是普通經濟艙，十幾個小時沒有網路，收不到任何外界的資訊。
心情沉靜下來，脫離了電子裝置的干擾，她有漫長的時間去獨自思考。
所以當時談斯聿撞破了這沉重的一切嗎？
那些突然的冷淡、決絕的割裂，還有無緣無故的不告而別……
那些她回國後在學校裡裝作不熟的避讓；對鬱珀承越界挑釁的容忍；他二人之間莫名其妙的氣場；還有這段時間看穿她所有奇怪舉動、卻壓下脾氣從不深究的沉默……
那時她和談斯聿不過才認識了短短兩個月。
在鬱珀承這份橫跨了十幾年的生死羈絆面前，顯得單薄又可笑吧。
他是趁一切還沒失控破裂，乾淨利落地主動切斷引線，讓鬱珀承重新冷靜下來，好維持住目前的平穩嗎？
他是在替她維持著那間暗室外虛假的安寧，保護她那個搖搖欲墜的世界嗎？
席霖覺得，她可以給談斯聿一個答案了。
不再預設結局，不再留有退路，不再有所保留，也不再把“及時止損”當成保護自己的聖經。
赤手空拳，坦坦蕩蕩，真心換真心。
*
飛機落地時，港城颱風剛過境。
氣溫依然有二十多度，席霖脫掉適合加拿大天氣的衛衣外套，身上只剩一件單薄的白色短袖T恤。
左臂上的傷口縫合快三天了，已經過了換藥的期限。
但席霖沒有先去醫院，而是打車直奔學校。
她沒穿校服，本以為會在門衛處廢一番口舌，沒想到保安看都沒看就直接開門放她進了校。
今天是週一，校園裡安靜得有些詭異，連操場上都空無一人。
席霖抬手看了眼時間，中午11:35。
正納悶間，耳邊突然響起了宏亮的廣播鈴聲——不是平時的下課電鈴，而是大考專用、帶著沉重回音的音樂交響曲。
緊接著，整座教學樓瞬間嘈雜鼎沸起來。
席霖停下腳步，猛然反應過來：今天是高三上學期第一次市級聯考，也是英系國際部統考A-Level的日子，世昱是全區最大的考點之一。
最近堆疊的事情太多太亂，她完全把這茬給忘了。
怪不得沒穿校服也能進來，今天有不少外校跨區的國際考生。
走廊裡陸陸續續有普高部考完試的學生往食堂湧，席霖穿著與校服同色的純白T恤，混在人群裡並不算顯眼。
她一路走向國際部樓棟，在樓梯口剛好和下樓的馮怡打了個照面。對方看著她，欲言又止，看起來倒不復平時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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