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齊鐵嘴推著箱子,和眾人往後巷走。
張小燼早已駕著車在約定的路口候著,車燈熄著,隱在夜色裡。
沒出多遠,巷子兩端湧出大批日本兵,三八大蓋的刺刀在夜色裡泛著冷光,足有幾十號人,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山本軍官冷笑著用生硬的中文宣佈,以煽動反日情緒、偽造身份的罪名緝拿他們。
千鈞一髮之際,三輛軍車呼嘯著剎在巷口,雪亮的車燈驟然亮起,晃得日本兵睜不開眼。
荷槍實彈的軍政部士兵跳下車,槍口齊刷刷對準日本兵,隊形展開。
沈崇山一身軍裝,披著大氅,從車上緩步而下。
“要抓人,先拿到軍政部的抓捕調令再說。山本,你是想在北平城裡,跟我的人動槍?”
山本臉色變了又變。他沒想到沈家的人來得這樣快,更沒想到沈崇山會為了幾個古董商親自出面。
雙方對峙片刻,槍口對槍口,最終,山本咬牙,不甘心地一揮手,日本兵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上車,解九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補了一刀:“都是岳父,佛爺,你這待遇可就有點差了。”
另一邊,陳皮和黑背老六截住煙土商的車時遭遇了埋伏。
槍林彈雨裡,陳皮肩頭中彈,鮮血瞬間浸透了半邊衣裳。
黑背老六為了護他,腿上也掛了彩,兩個人背靠著背,硬是在包圍圈裡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日本兵端著刺刀圍上來的當口,一隊軍裝士兵火力壓制著衝了進來,是沈晏舟提前安排好的另一路人馬。
她快步奔到陳皮身邊蹲下,”陳皮!醒醒!別睡!“
陳皮迷迷糊糊睜開眼,硝煙和失血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能看見一張溫柔而焦急的臉,像極了記憶深處那個人。
”師……師孃?“他氣若游絲地喚。
沈晏舟哭笑不得,”什麼師孃,我是沈晏舟。撐住,醫生馬上就來。“
兩個箱子最終都平安帶回了沈府。
醫生給陳皮和黑背老六包紮時,沈晏舟在前廳見到了吳老狗。
他捂著腿,低著頭縮在椅子上,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張啟山、解九、齊鐵嘴和張小魚圍在旁邊,誰都沒有說話。
”怎麼樣?“沈晏舟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聲問。
”什麼都不記得了。“張小魚說,”連自己叫什麼都答不上來。“
霍仙姑走過去,蹲下身試著喚他,柔聲說了些從前九門相聚的舊事,吳老狗卻只是茫然地搖頭,誰都不認,反倒往陰影裡縮得更緊了些。
張啟山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片刻,伸手按住他單薄的肩膀,聲音是少有的溫和。
”別怕,“他說,”我們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