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站在筆墨莊門口，看著那個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匯入晚歸的人流，忽然想起隔世樓裡那具瘦小的乾屍。
小倉同志，你看。
火沒有滅。一個人倒下去，總有後來的人接過來。
星星之火，是可以燎原的。
——
她沒想到，還有一場“驚喜”在等她。
夜深，她從收容所方向獨自回府，穿過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時，腳步忽然頓住。
身後有腳步聲，不近不遠，已經跟了她兩條街。
沈晏舟神色不變，腳下卻悄然拐進一處門廊陰影，反手抽出別在腿側的小手槍，屏息等著。
那道影子剛掠過門柱，她驟然出手，槍口頂上對方後腰，另一隻手去擰他的手腕。
手腕被人輕輕巧巧地反扣住，力道熟得不能再熟。
黑影低下頭，路燈殘光裡，黑色面罩上沿露出一雙她閉著眼都認得的眼睛。
沉靜，溫柔，還帶著一點被她逮個正著的無奈。
沈晏舟愣住了：“小魚？！”
“嗯。”
“你跟著我多久了？”
“……從你第一天晚歸。”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
這些天她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夜路，原來每一步都有人隱在屋簷、樹影、巷角，遠遠綴著，護她平安到家，再悄無聲息地退走。
他從不現身，從不過問，因為她不想讓他知道。
“前天夜裡，你身後跟了個日本便衣。在江邊，我處理了。”
沈晏舟的心猛地一縮。
“誰讓你去冒險的？”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又氣又急，眼眶卻紅了，“張小魚，你知不知道萬一——”
“那你呢？”他打斷她，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她心上，“你有你的秘密，我不問。可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可以不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但你得讓我知道，你平平安安。”
巷子裡靜了很久，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
沈晏舟猛地踮起腳，扯下他的面罩，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又急又兇，帶著後怕、心疼和滿得要溢位來的愛意。
他被她撞得後退半步，背脊抵上牆，下一秒就反客為主，一手護住她的後腦，一手扣緊她的腰，把這個吻接得又深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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