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樓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天已經矇矇亮了，東邊的山脊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魚肚白的光。
張啟山和吳老狗，被齊鐵嘴和霍仙姑架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老化已經退去了大半。
兩人癱坐在地上，靠著山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張啟山的軍裝早已破損，吳老狗的衣裳更是糊滿了血汙和塵土。
可比起那些沒能走出來的人，他們已經算是幸運。
“佛爺，五爺，你們先歇著。”齊鐵嘴把人安置好，又急急地站起身，“我這就回去，把小魚和401部隊救出來！”
霍仙姑也站起了身，兩人正要折返。
就在這時，那黑洞洞的隔世樓出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緊接著，張小魚被401部隊計程車兵們，攙扶著，走了出來。
“小魚！”齊鐵嘴又驚又喜，趕緊迎了上去。
張啟山也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幾步走過去，把自己那件還算完整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張小魚肩上。
“佛爺……”張小魚低低喚了一聲。
“別說話。”張啟山按住他的肩，“先緩口氣。”
張小魚沒說話。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飛快地掃了一遍。
張啟山，吳老狗，齊鐵嘴，霍仙姑，還有那一個個衣衫襤褸、卻都還活著的401部隊士兵。
可唯獨，沒有那個人。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舟呢？”他問。
沒有人回答。
張小魚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霍仙姑身上。
他的聲音，忽然就啞了，“阿舟……她人呢？”
霍仙姑低著頭，一言不發。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無聲地落到了霍仙姑身上。
張小魚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那是一種比身體上任何一道傷口都要痛的、幾乎要把他撕成兩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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