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沈唸的後背對著二月紅,鞋尖還搭在門檻上沒收回來。
腦子飛速轉了兩圈,她轉過身,臉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茫然模樣。
“門口的石獅子底座上刻著字,我進門的時候瞧見了,上頭寫的二月紅府。”
她指了指院子的方向,聲音還是小小的,怯怯的。
“巷子裡叫花子都說這條街上住的是個唱戲的二爺,我以為大家都這麼喊。”
二月紅看了她幾秒。
這話挑不出毛病來,長沙城裡知道二月紅名頭的人遍地都是,一個逃荒的小丫頭在巷子口聽人說過幾嘴算不上什麼稀罕事。
他沒再追問,端起茶盞往嘴邊送的時候用茶蓋撥了撥浮葉,語氣已經恢復了剛才不鹹不淡的調子。
“去睡吧。”
沈念應了一聲,這回真走了,腳步不緊不慢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繞過迴廊的時候她才長長地把那口氣吐出來,手心全是汗。
好險。
二月紅這種人精面前耍心眼跟走鋼絲沒區別,多一個字少一個字都可能翻車。
今晚這關算是過了,但二月紅說了明天送她去善堂,她得在天亮之前想出一個讓自己留在紅府裡的辦法。
廂房的油燈還亮著,一豆燈光把窗戶紙映出個昏黃的方框。沈念推門進去,把門閂插好,坐在床沿上盯著頭頂的房梁發了一會兒呆。
系統說了她有滿級悟性和滿級醫術,但這兩樣東西得有機會亮出來才行,總不能一上來就跟二月紅說二爺您收我當徒弟我是練武奇才吧,那也太假了。
得找個自然的由頭。
最好是二月紅自己發現她的根骨好使,主動開口。
剛才他摸過她的腕骨和鎖骨,已經說了一句骨架開過了根骨也不差。
這就是苗頭。
沈念把被子拉過來裹在身上,腦子轉個不停,翻來覆去想了小半個時辰,油燈燈芯燃到頭噼啪響了一聲,她撐不住睏意沉沉睡過去了。
天還沒亮透就被凍醒了。
臘月的長沙城,廂房四面漏風,被子只有薄薄一層棉絮,她裹了一夜還是凍得手腳冰涼,好在系統給的這副身體底子扛造,沒發燒沒咳嗽,精神頭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把衣服攏好,悄悄拉開門閂出去。
天色青灰,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面起了一層薄霜,腳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她沿著迴廊摸索著記路。
紅府比她想的大得多,前院是待客的正堂和戲臺,中院是二月紅和丫頭住的主屋,後院單獨隔了一塊地方,圍了半人高的磚牆,牆頭上爬著一蓬枯了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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