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唸的喉嚨發緊。
這種傷她在法醫課本的圖譜上見過，是繩索或者鎖鏈長期捆綁才會留下的痕跡。
陳皮被收養之前過的什麼日子，這道疤比他自己說什麼都清楚。
她把那片領口布料放回去，手從他肩上拿開了。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不正常，沈念能看清他的睫毛在發抖。
“別動，傷口裂了師孃又要心疼。”
陳皮的眼睛睜開了。
整個人的呼吸在這句話落地的那一刻斷了一拍。
師孃兩個字在這個少年身上的效力比什麼都管用。二月紅收他的時候他已經不信任何成年人了，唯獨丫頭對他的好他照單全收，因為丫頭從來不是居高臨下地可憐他，而是踏踏實實地把他當自家孩子一樣對待。
他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最後把臉扭到一邊去了，耳根紅了一片。
沈念把藥瓶擱在他手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順手把那碗已經不燙的粥又往他跟前推了一寸。
“粥涼了不好喝，你快點吃。”
她轉身走的時候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計策。
陳皮這關過了第一步，不指望他立刻對她消除敵意，但至少往後再碰面的時候不會一見面就踢她的碗了。
穿過後院門的時候她腿一軟差點栽了一跤，扶著門框站穩了才發現自己兩條胳膊都在抖。
倒不是累的。
系統給的力量是夠用的，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她按得住。但剛才那種距離那種接觸方式，她一個二十好幾歲的靈魂裝在一個八歲小丫頭的殼子裡去摁人家陳皮阿四的腦袋上藥，心理壓力屬實大了點。
中庭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丫頭端著一碗熱湯從主屋那邊走過來了，身後跟著二月紅。
丫頭一看見她就笑了，步子走快了兩拍。
“我正要去叫你吃早飯呢，你怎麼起這麼早？到後院去幹什麼了？”
沈念把目光從丫頭臉上挪到二月紅身上，二爺的表情不太好讀，但他的視線落在她袖子上沾著的那點藥膏殘跡上，停了一小會兒。
她還沒來得及編理由，身後傳來一個動靜。
碗底碰石板的聲音。
沈念回頭看了一眼。
後院門沒關嚴，門縫裡能看見牆角的一角陰影，碗已經被端起來了。
丫頭也聽見了那聲響，歪頭往後院方向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
二月紅什麼都沒說，低頭喝了一口丫頭端來的湯。
但他看向沈唸的那個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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