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珠和白玉能護住何先生,館長也會追查名單,我知道留下幫不上更多忙,可真走了,心裡總放不下。”
“放不下便記著,等長沙的事安排妥當,我們還會回來,這條線沒有斷。”
“你總把我們算進以後的安排裡,回南洋也好,找名單也好,連誰去做什麼都分得清楚。”
沈念側過臉看他,海俠仍望著遠處,食指在欄杆舊漆上來回划動,磨下來的木屑落進了甲板縫裡。
“你若想問我什麼便開口,等海樓找過來,他能在旁邊插上半個時辰的話。”
“他去廚房守著晚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問了,你會給我實話嗎?”
“能說的我都會說,暫時不能說的,我也不會編個答案敷衍你。”
海俠轉過身,後背靠住欄杆,視線從她袖袋裡的鐵盒移到她腰間的軟劍上。
“你知道黃昏草,也知道盤花海礁的陷阱,還提前避開了我會踩進去的那條毒水溝。”
沈念沒有否認,只將手掌搭在袖袋外,鐵盒的邊緣隔著布料抵住掌心。
“那條路進去會出事,我既然知道,就不能看著你們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這幾個字,我記了好幾天,你說的時候沒有改口,說明你知道原本會發生什麼。”
甲板那頭傳來船工收帆的口令,兩人都沒有過去,留在原處等那陣腳步離開船尾。
“海俠,知道結果不代表能說清來處,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我不會拿這些訊息害你們。”
“我願意信你,可我想不明白,從院子到南洋,每個伸手拉我們的人都有條件,錢也好,命也好,總要拿走一樣。”
他的右手從欄杆上離開,掌心留下幾塊舊漆,擦了兩次都沒有擦淨。
“你替我們治傷,帶我們離開盤花海礁,還要給我們安排長沙的住處,可你要的那份名單,我們到現在也沒拿到。”
“你已經幫我找到了藥引,海樓也替我擋過守衛,盤花海礁的工人能活著離開,你們做的事足夠多了。”
“可你在見到地蚤草以前就護著我們,那時候連藥引的影子都沒有,你為什麼幫我們,真的只是需要嚮導嗎?”
沈念看了他一會兒,海俠沒有移開視線,手掌卻在身側慢慢收住,連衣袖被風吹起也沒有整理。
“因為你們值得被幫助,這個理由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值得兩個字太寬了,你救過的人若都帶回長沙,紅府再大的院子也住不下。”
“我沒有打算救遍南洋,可我看見你把唯一能用的手留給海樓,也看見你明知毒水會傷人,仍舊先讓工人撤出去。”
沈念抬手替他摘掉肩頭沾著的麻線,指尖經過衣領便收了回來,沒有多停。
“你能分清什麼事該做,也知道誰該護著,這樣的人不該死在一份沒人翻看的檔案裡。”
海俠沒有追問檔案從哪裡來,他的呼吸被海風衝散,過了一陣才向她靠近半步,將彼此的話留在船尾。
“那你以後……”
剩下的話停在唇邊,海風吹起沈唸的髮絲,拂過他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