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駛出隧道後，燈焰重新亮起，海樓低頭看見自己的手還攥著沈唸的袖口，立刻鬆開了五根手指。
“你剛才笑什麼呢，黑燈瞎火還不肯安分。”
“我只是在想，你怕我害怕，所以抓得比誰都牢，這份心意不能浪費。”
“我怕你摔到過道里，回長沙以後沒人給我安排住處，這跟心意扯不上關係。”
海樓說完便轉向窗外，手掌卻留在膝上反覆張合，衣袖擋不住發紅的耳根，連窗外有什麼都忘了看。
海俠把藥典翻過一頁，筆尖落在紙面上，半晌沒有寫出一個字，最後將那頁重新合了回去。
“前面還有兩處隧道，沈姑娘若再害怕，可以提前說一聲，免得有人連書都抓反了。”
“張海俠，你剛才連燈都沒點，怎麼知道我抓反了東西？”
“因為藥典一直在我手裡，你抓住的當然只有她。”
海樓盯著他看了半晌，抄起裝花生的紙包砸過去，海俠抬手接住，順勢取出兩顆放到沈念掌心。
三人在車上過了一夜，清早停靠衡陽時，海樓又跑下站臺買了熱餅，直到汽笛催了兩遍才從人群裡鑽回來。
“你若再晚半步，今日便留在衡陽賣餅，等我們從長沙寄車票過來接你。”
“我一直看著車門，哪裡會誤車，再說你們兩個都沒下去，火車開了也得把我等回來。”
海樓將熱餅分給兩人，自己坐回窗邊，吃到最後才發現紙包裡只剩半塊，便又伸手去拿沈念沒動的那份。
沈念把餅掰開，將帶肉餡的一邊遞給他，餘下的收進紙袋，準備留到進城以後再吃。
列車越過湘江支流時，她取下行李網上的藥匣，先看溼布，再看盛著地蚤草的木格，最後重新系緊外面的布帶。
那根帶子已經讓她解開三回，結釦的位置也換了三處，海樓看得忍不住伸手按住匣蓋。
“你再系下去，這根繩遲早要斷，藥材待在匣裡不會跑，到了紅府再查也來得及。”
“山土在路上幹了兩成，進城以後還要配藥，若根鬚出了差錯，這趟南洋便白去了。”
“那就交給我抱著，我摔了也不會讓藥匣碰地，你只管想回去以後先見誰。”
海樓的話問得隨意，沈唸的手卻留在結釦上，沒有繼續往下系。
離開長沙一年多，二月紅寄來的信每月都有，信中只寫府裡無事，丫頭病情穩定，從未提過陳皮，也沒有催她回去。
越是無事，她越不敢細想，丫頭每回犯病都會瞞著晚輩，二月紅寫信又從不說重話，穩定兩個字究竟能撐多久，她沒有把握。
視野角落浮出一行系統提示，字跡停在藥匣上方，沒有受到車身晃動影響。
【主線進度更新，丫頭絕症藥引已獲取，下一步需返回紅府配藥。】
沈念抬手將提示隱去，掌心重新落回匣蓋，地蚤草已經到手，藥方也經過岑老先生驗證，眼下只差為丫頭診脈。
“你臉色變了，藥匣裡面還有別的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