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樓先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偏過臉看向海俠,手掌從包袱繩上挪開,薄刃已經落進指間。
“大叔,你到底是哪位,嘴巴這麼臭,紅府沒人教過你怎麼說話嗎?”
陳皮的視線越過他,仍舊落在沈念身上,九爪鉤卻被抬到腰側,最外端的鐵鉤沿著磚縫拖出一道白印。
“我在問我師妹,你從哪裡學來的規矩,進了別人家還敢搶著接話?”
“她都把我帶進門了,這裡便不算別人家,你若有話就好好問,少拿那副架勢嚇人。”
海樓手裡的薄刃翻過一面,刀背貼住手腕,腳下沒有往後退,反倒把地上的包袱踢到了柱子邊。
沈念從丫頭身旁走下臺階,鞋底剛碰到院磚,陳皮手中的鐵鏈便甩了出去。
鉤尖貼著海樓鞋邊掠過,落在他面前半尺的位置,青磚被帶開一道淺痕,碎屑落到褲腳旁。
海樓看了一眼那道痕跡,舌尖頂過臉側,薄刃從腕下轉出,刀口已經朝向陳皮的右肩。
“你要是真想動手,別拿地磚出氣,劃壞了還得讓姐姐找人來修。”
姐姐兩個字剛落下,陳皮的手腕往回一帶,鐵鏈沿地面收攏,九枚鉤爪撞在一起,響聲傳到迴廊盡頭。
“誰準你這麼叫她,她跟你認識才多久,也輪得到你在紅府攀親?”
“她親口答應的,你若聽著不順耳,那是你自己的事,總不能讓全府的人陪你改稱呼。”
海樓還要往下說,海俠已經從桌邊繞來,右手按住他握刀的手背,將薄刃往下推了兩寸。
“剛進紅府便同主人動手,姐姐夾在中間難做,你若真想比試,等安頓下來再遞帖子。”
這句話聽著是在勸人,海樓卻沒有收刀,陳皮也把目光移到海俠的右手,盯著那隻落在海樓手背上的手看了一陣。
“你又是什麼身份,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安頓,難道她還答應把紅府分給你們?”
海俠鬆開海樓,將沈念往自己身後擋了一步,左臂還沒有養全,右手已經抽出腰間短匕。
“這位兄臺,姐姐是我們的恩人,動手之前先過我這關,她願意帶誰回來,也不勞旁人替她作主。”
沈念抬手推開海俠的肩膀,從他身後走出來,手掌落在軟劍柄上,卻沒有立刻拔劍。
“我還站在這裡,你們一個要替我作主,一個要替我擋人,誰問過我願不願意?”
三個人都沒回答,陳皮的手臂卻往回收了半寸,九爪鉤離開地面,鉤尖懸在他膝側。
海樓趁這片刻抬起薄刃,刀背敲在最外側的鐵鉤上,發出的脆響讓廊下幾個下人連著退了幾步。
陳皮手腕翻轉,鐵鏈繞過薄刃向海樓腳踝掃去,海樓踩上旁邊的石凳,借力落到了沈念另一側。
鏈尾剛要追過去,海俠的短匕橫進鐵環之間,右臂往外一送,把九爪鉤的方向帶離海樓半尺。
他的左臂還受不得力,身體隨鐵鏈往前傾了一步,沈念托住他的手肘,將人拉回自己身側。
“你的傷口才合上,若為了鬥氣再裂一次,我今晚便沒收你的藥箱,讓你連根銀針都碰不到。”
“我只攔這一次,他的鉤爪上帶著倒刺,落在海樓腳上,至少要養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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