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爪鉤最先被放到廊下的兵器架上，陳皮繞鐵鏈時弄出的響動傳進正堂，海樓也把薄刃收回腰後。
海俠的短匕沒有放遠，只連鞘擱在門邊，二月紅看見後沒再要求，轉身讓老管事去廚房添三副碗筷。
飯菜送上來時已經過了午時，丫頭把沈念拉到自己身旁，剛讓人搬來椅子，陳皮便把左側的位置佔了。
海樓拎著另一張椅子坐到右邊，椅腳沿地面挪出一段響聲，直到肩膀能碰到沈唸的衣袖才肯停手。
海俠沒有去爭兩邊的位置，抱著藥匣坐到桌子對面，將地蚤草放在自己伸手便能護住的地方。
二月紅坐在主位，只看了三人一眼，便提筷替丫頭夾了塊蒸軟的魚肉，擺明了不打算再替誰安排座次。
沈念低頭看向自己的碗，裡面還空著，左側已經傳來筷尖碰碗底的響聲，連著三下都落在同一處。
陳皮沒有夾菜，筷子一直戳著碗裡的米飯，米粒被壓成一團，他仍盯著對面的海俠。
海樓瞧見這番動靜，先夾起一塊燒肉放進沈念碗裡，又從魚腹挑出兩塊沒刺的肉，嚴嚴實實鋪在飯面上。
“姐姐在船上吃了幾日稀粥，今日得多吃一點，你們府裡的廚子手藝不錯，這塊魚也沒有細刺。”
“她從小不吃肥肉，魚腹也只碰靠尾的那塊，你夾這麼多，是想讓她全倒回你碗裡？”
陳皮終於抬起筷子，將那塊燒肉夾走，換了一塊去皮的鴨肉，又順手把碗邊的蔥段挑到自己碟裡。
海樓低頭看過沈念碗裡的菜，手指捏著筷子轉了半圈，轉手又把一隻雞腿放了進去。
“從前的口味也會變，她在南洋連烤焦的地瓜都能吃，哪裡還輪得到你替她挑三揀四？”
“那是因為你只會烤焦，若有人給她做好的，她何必跟著你吃苦？”
陳皮把雞腿往旁邊撥了撥，筷尖剛碰到海樓夾來的魚肉，另一雙筷子已經擋在兩者中間。
沈念將自己的碗端起來，護住裡面堆出的半碗菜，視線從左邊轉到右邊，最後落到對面。
“誰再往我碗裡伸筷子，今日便去廚房洗碗，你們若真閒得慌，可以替師孃挑魚刺。”
海樓把手收回去，陳皮也端起飯碗，海俠卻把一杯溫水推過來，杯口還冒著熱氣。
“先喝兩口水，剛才在院裡說了那麼多話，魚和燒肉都重口，吃得急了會噎著。”
陳皮看著那杯水，又伸手摸過旁邊的茶壺，給沈念換了一杯紅府常備的花茶，杯子正是她從前用的那隻。
“她喝不慣白水，這茶裡放了陳皮和山楂，廚房每隔幾日都會換一罐，屋裡一直給她留著。”
沈念捧起花茶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剛落到舌根，海樓已經伸手拿過海俠推來的溫水，自己喝了半杯。
“茶歸她，水歸我，這樣誰也沒白費心，你們吃頓飯能不能別把杯子也分出個高低？”
丫頭拿帕子擋住嘴，肩膀隨著笑聲晃了幾次，二月紅夾給她的魚肉一直留在碗邊，半口都沒來得及吃。
沈念伸手替她順過後背，等那陣笑帶出的咳意退下，才轉頭看向仍在較勁的三個人。
“師兄最厲害了，他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如師兄一根手指頭，所以師兄更該讓著晚輩，別跟兩個初來長沙的人動氣。”
陳皮戳飯的動作總算停下，碗底逃過一劫，他把花茶往沈念面前又推了半寸，肩背也從椅背上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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