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俠,你的傷也沒有好全,少吃辣的,左臂若再發熱,今晚換藥還得多費工夫。”
沈念把辣魚推到陳皮那邊,又給海俠夾了塊蒸豆腐,陳皮才舒展的手掌重新握上筷子,竹節在他掌中響了一下。
“他的傷還要你親自換藥,紅府沒有大夫嗎,還是他離了你便連藥布都不會纏?”
“師兄若想學,我也可以教你,先把手伸過來,我看看這一年練鉤子磨出了多少傷。”
沈念說著便朝他攤開手掌,陳皮看向她的指尖,遲疑片刻,真把右手放了上去。
掌心的舊繭疊著新痕,虎口還有一道沒有養好的裂口,邊緣沾著藥粉,顯然已經處理過,卻一直沒有包紮。
沈念翻過他的手背,拇指沿著虎口按了一圈,陳皮的五指慢慢收攏,將她的手包進掌心。
“只是磨開一道口子,不必拿藥箱,師妹若真想管,飯後替我重新上藥便成。”
“這麼淺的傷也要她親自管,你方才還說海俠離了人便不會纏藥布,我看你也沒強到哪裡去。”
海樓伸手想把沈唸的手拉回來,陳皮手臂往內一收,連帶著她的袖口也被帶到桌沿。
“她在檢視傷口,你別亂碰,若真閒不住,先把自己碗裡的飯吃完。”
“你握得這麼緊,她怎麼看傷口,先把手鬆開,別拿上藥當藉口佔著人。”
兩人隔著沈念又對上了,海俠仍坐在對面,抬手將藥匣旁的小藥瓶推到桌子中央。
“虎口的傷用這瓶藥合適,姐姐在船上替海樓用過,半日便能止住疼,陳兄若不嫌棄,可以試試。”
陳皮看向那隻藥瓶,手掌從沈念指間退出,卻沒去接藥,只把她被揉皺的袖口一點點撫平。
“她替海樓用過的東西,我用不慣,紅府自有傷藥,不勞你費心。”
“同一瓶藥又不分人,陳兄若連這個也計較,往後同住一府,怕是日日都要生氣。”
海俠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連頭都沒抬,陳皮卻把那隻藥瓶拿了過來,直接塞進袖袋。
“誰說你們能長住紅府,師父只答應留客,等她把事情辦完,你們該回哪裡便回哪裡。”
海樓剛把一口飯嚥下去,聞言立刻放下碗,椅子又朝沈念身側挪回半尺,膝蓋碰到她的裙邊才停。
“姐姐答應給我們安排住處,她去哪裡我們便去哪裡,你若想趕人,先問她答不答應。”
桌下的衣料隨著動作疊在一起,沈念垂眼看了看海樓壓住的裙角,又看向仍握著自己半截衣袖的陳皮。
她試著抽回袖口,左邊沒有鬆手,右邊也沒有讓路,只能把筷子放回碗上,抬手按了按發乾的喉嚨。
丫頭終於忍不住,伏在桌邊笑了起來,笑到肩膀發軟,二月紅只得放下筷子替她拍背,眼底也留著無奈。
“念念,你這一趟南洋走得值當,藥引帶回來了,還給府裡添了兩副碗筷,往後飯桌可清靜不了。”
笑聲剛過,丫頭胸口又傳來兩聲咳嗽,帕子移開時,邊角留下一點暗紅,沈念立刻握住她的腕子。
這回丫頭沒有躲,脈搏落在指腹下,雖比離家前弱了不少,心脈仍能護住,引毒的方子還有落針的餘地。
沈念連續換了三處脈位,直到確認沒有錯漏,才將丫頭的袖口拉回腕間,胸口壓了一路的氣終於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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