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匣裡的銅釦被海俠逐個檢查完畢,沈念將地蚤草的溼布換過,又把山土重新壓實,才從正堂退出來。
院裡的燈已經滅了大半,只有廊下那盞還亮著,老管事守了一晚,靠在柱子上打盹,手邊放著半壺冷茶。
海樓被丫頭拉去西院安頓,臨走前在門口站了好一陣,手臂抱著枕頭,眼睛卻盯著沈念這邊的迴廊。
海俠替他把門關上,又折回來把藥匣搬進沈念隔壁的屋子,經過她門前時停了兩步,指腹在門框上點了一下才走。
整座紅府終於安靜下來,沈念提著燈從正堂繞到後院,先去藥房查過明早要用的幾味輔藥,再沿著迴廊走回自己的房間。
拐角處沒有燈。
她剛邁過月洞門的門檻,腳還沒站穩,一隻手臂從側面橫過來,掌心撐住她頭頂的牆面,把她整個人截在廊柱和牆壁之間。
手提燈的光被那幅窄袖黑衣擋掉大半,只漏出一小片落在青磚地面上,連對方的鞋尖都照不全。
沈念抬頭,陳皮的下巴壓在她額頭上方不到兩寸的位置,喉結隨著呼吸起落,帶著練功後還沒散盡的汗味和鐵鏽氣。
他沒有說話,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還纏著九爪鉤的鐵鏈,鏈尾墜著一小截穗子。
沈念認出了那條穗子。
出發去南洋的前夜,她從自己的劍穗上拆下一段紅繩,編成小結系在他的鐵鏈末端,當時陳皮只說了一句多餘,轉頭卻把手臂藏到袖子裡,一整晚再沒讓人碰過那條鏈子。
現在這段紅繩已經舊了,邊緣磨出毛須,月光照上去顏色發暗,可結釦仍好好地繫著,甚至比她當初打的還緊了一圈。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
沈唸的後背貼著牆壁,牆磚上的涼氣隔著衣料滲進肩胛骨,她沒有躲開,只把手提燈換到左手,讓燈光偏離他的臉。
陳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撐牆的手臂往下壓了半寸,衣袖掃過她耳側的碎髮。
“你說過會回來的。”
這句話從他嗓子裡擠出來,聲帶繃得太緊,尾音發啞,像含了一塊沒化開的東西。
沈念仰著脖子看他,兩個人之間只隔一拳的距離,他撥出的熱氣落在她額頭上,連她睫毛上沾的那點燈油味都壓不住。
“我說到做到了,人站在你面前,藥也帶回來了,師兄還要怎麼驗?”
陳皮低下頭,鐵鏈從他手腕滑落一截,鏈尾的紅繩穗子晃過她的衣領。
“你知不知道車站的人換了幾撥,每個月初一和十五各查一次,南洋來的船客名單翻了多少遍,有一回他們漏登了三個名字,我把管事拎到站臺上站了半個時辰。”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嘴唇幾乎沒怎麼動,牙關咬著,像是怕開口太大,後面的話會攔不住。
沈唸的手指碰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掌心全是練鉤磨出的硬繭,虎口的舊傷剛上過藥,邊緣還有沒擦乾的藥膏。
“師兄。”
“我沒有要聽你喊人。”
陳皮偏過臉,月光從廊外照進來,把他的側臉劈成明暗兩半,亮的那邊眼角泛紅,暗的那一半藏進牆上的影子裡。
“練功樁上的正字我看見了。”
。響聲的輕很出發,灰的糙面牆過刮節指,開張慢慢再,攏收是先指手的牆撐他,句這完說念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