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的九爪鉤在他腕骨上轉了一個角度，鉤尖從掌側滑到了腕內側，正好卡在了脈搏跳動的那根筋脈上方。
力道很輕，輕到沒有劃破皮膚。
但那個位置不需要重力就夠嚇人了。
“滾。”
地痞三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拐了個彎就沒影了。
陳皮把九爪鉤往腰間一別，轉身就走，步子比來的時候還快。
沈念愣了兩秒，趕緊跟上去。
跟了一段路之後她發現陳皮的步速放下來了，不多，也就比剛才慢了那麼一丁點，但剛好慢到她不用跑著也能跟上的程度。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半條街，誰都沒吭聲。
經過一家餛飩攤子的時候沈念聞見湯底的香味，肚子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安靜的街面上聽得見。
前面的人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了。
又走了十來步，陳皮忽然拐進了路邊一家麵館的門簾子裡頭。
沈念跟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靠牆的方桌前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臉彆著看牆壁。
桌上放著他從紅府搶出來的那盤棗泥糕，碟子邊上還有一塊被掰下來的碎渣。
他吃了一塊了。
沈念在他對面坐下來。
陳皮還是不看她，衝櫃檯那邊喊了一嗓子。
“兩碗麵，一碗臊子一碗素的。”
喊完了還是不看她。
耳根是紅的。
沈念把視線從他耳根上收回來，低頭看著桌面上的棗泥糕碎渣，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實在壓不住了，用手背擋了一下。
面端上來之後陳皮把臊子面推到了自己面前，素面推到了沈念那邊。
沈念挑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麵條的熱氣蒸上來糊了她一臉。
她嚼著麵條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師兄，你剛才回來找我的時候是不是跑著回來的，你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
陳皮低頭去看自己領口，釦子好好的，一顆沒松。
等他反應過來被沈念耍了的時候，小丫頭已經低頭埋進碗裡頭哧溜哧溜吃麵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分明在憋笑。
少年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九爪鉤在桌下面被攥得咔吧響，牙關咬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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