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用扇骨點著自己的手心，那幾根手指頭正在發抖，嘴巴張了合，合了又張，一副結巴的前兆。
二月紅把茶盞放下了，身體往前傾了半寸。
“怎麼了？”
齊鐵嘴的聲音壓到了嗓子眼裡，幾乎是氣聲。
“看不透。”
前堂裡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二月紅的右手擱在膝蓋上，五根手指頭慢慢收攏了。
“詳細說。”
齊鐵嘴把扇子往桌上一拍，兩條腿一邁紮了個馬步一樣的架勢蹲在沈念面前，兩隻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轉了個方向，讓燈光打在她正臉上。
“正常人的面相，天庭主少年運，中庭主中年運，地閣主晚年運，三庭一看就能大致判個走向，你這丫頭的三庭長得好，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按道理應該是一眼就能起出大格局。”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扇骨在掌心敲了三下。
“但是我起不出來，不是卦象差，是根本不成象。”
“你看一個人的命盤，就像翻一本冊子，生辰擺上去，前因後果一層一層的，有根有底，再差的命也有條脈絡可以摸。”
齊鐵嘴的嗓門收回了平時音量的三成，這個平時嘴碎到讓人想糊他嘴的人，此刻的聲音居然有點發澀。
“你這個徒弟不一樣，二爺，我翻她這本冊子，翻到第一頁就沒了，底下全是白紙，不是被人撕了，是從來就沒印過字。”
沈唸的心跳速度在往上躥，但面上的表情紋絲沒變，她知道這一關遲早會來。
穿越者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命理體系，這個殼子的生辰八字能對得上，但靈魂的資訊是空白的，任何精通術數的人碰到她都會碰壁。
二月紅的視線在沈念臉上停了幾秒，然後轉回齊鐵嘴身上。
“有沒有可能是你今天狀態不好？”
齊鐵嘴跳起來了，扇子往二月紅面前一戳。
“二爺你侮辱誰呢，我齊鐵嘴看相看了十八年，打過眼走過麥城，但還從來沒碰上過一個人的命格是白紙一張的。”
他越說嗓門越大，說到後面忽然又洩了氣，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摺扇哐當掉在了地上。
“算了算了，大約是老爺我最近沒睡好，你這後院子的風水也不行，陰氣重得很，影響我發揮。”
沈念把掉在地上的摺扇撿起來遞還給他，八爺接過去的時候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秒。
“丫頭，你不害怕？”
沈念歪了一下頭，露出一個很純的表情。
“八爺，我聽不懂你們說的那些，什麼天庭地閣的，是在說我長得還行嗎？”
齊鐵嘴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表情扭曲了半秒，然後哈地笑了一聲，扇子往她腦袋上輕輕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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