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走了之後，二月紅在前堂坐了很久。
沈念沒敢問他在想什麼，端著丫頭遞來的茶老老實實站在一邊，等他發話。
“下午你跟阿四對練。”
沈唸的茶還沒嚥下去，差點嗆在喉嚨裡。
二月紅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繼續往下說：“開山十二手你路子走得比誰都順，但拳法是拿來打人用的，不是拿來看的，沒捱過拳頭的人上了場全是花架子。”
話說到這裡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沈念應了一聲，端著茶碗往後院走。
陳皮已經在了。
兵器架旁邊的木樁被他踢得晃了兩晃，樁面的那些舊刀痕上又添了幾道新的，淺的淺深的深，下腳沒什麼章法，純粹是在發洩。
“師兄。”
陳皮踢樁的腳收回去了，轉過身來看她，兩隻眼睛底下的那層陰翳沒散，額角的藥膏痕跡還在，傷口新結的痂在日頭底下泛著暗色。
沈念往場地中間走了幾步，站定，兩腳踩開，拉了個開山十二手的起手架勢。
“師父讓咱倆對練。”
陳皮的嘴角往下撇了一截，整張臉寫滿了三個字，浪費時間。
“你確定？”
“師父的話你去跟他討價還價？”
少年的牙齒咬了一下腮幫子內側的肉，顴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兩條腿邁開了，三步走到場地中央，跟她隔了不到兩臂的距離。
他沒擺架勢。
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十根手指頭鬆鬆地彎著，身體的重心壓在前腳掌上，整個人看起來鬆鬆垮垮，但沈念知道這才是陳皮最危險的狀態，沒有起手式就意味著隨時能出手，從任何角度。
二月紅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靠在後院門框上，一隻手端著茶盞，沒有出聲。
陳皮動了。
速度比沈念預想的還要快上一截，左腳往前蹬了半步借地面的反力帶動整個身體前衝，右拳從腰側甩出來的時候走的是一條弧線，不是正面來的，是從側下方往上兜。
沈唸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腰往後折了兩寸，拳風從她下巴底下擦過去，帶著一股子乾燥的風。
近了。
陳皮拳頭收回去的間隙不到半息，左肘已經橫著切過來了，對準她的肋骨，這一下要是結結實實捱上，三根肋骨打折兩根都是輕的。
沈唸的腳底板在青石板上滑了半步，整個人從他肘擊的路線上讓開，右手翻上來拍在他小臂外側，往旁邊一帶。
四兩撥千斤的路數。
陳皮的胳膊被帶偏了，身體跟著晃了一下，但少年的反應比她想的還要野，被帶偏的胳膊順著力道往外一甩，整個人借力轉了半圈，右腿的膝蓋從側面頂過來。
沈唸的左手掌根抵在了他膝蓋骨的側面，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這一膝的勁兒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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