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被壓到了不到一拃寬。
陳皮的腕子被她攥著,掙了一下沒掙動,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地繃出來,側過臉來瞪她的時候鼻尖差點撞上她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了,他的喘氣熱烘烘地拍在她臉側,帶著早上吃過棗泥糕殘留的甜味。
沈唸的五根手指頭扣著他手腕上凸出來的骨節,掌心能感覺到少年的脈搏跳得又急又亂,皮膚底下的溫度燙得不正常。
“師兄,你腕子上有條舊傷,練功的時候往右發力會偏半寸,你自己沒覺出來?”
陳皮的身體繃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是因為她說話的時候氣息剛好噴在了他耳朵底下那片皮膚上。
他猛地把手抽回去,退了兩大步,耳根到脖子全紅透了。
沈念站在原地,收回了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他腕骨的熱度和硌人的觸感,她把手背到身後去了。
二月紅在門框那邊輕輕咳了一聲。
兩個人同時扭頭看過去。
二爺端著茶盞喝了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讀不出來,但那個喝茶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阿四,你輸了。”
陳皮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紅,嘴唇開了合了三回,到最後只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還行。”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嗓音比平時啞了一倍不止,右手垂在身側攥著那把九爪鉤的握柄,五根指頭包著冷鐵,關節一節一節地收緊又鬆開。
二月紅把茶盞擱在門框邊的石墩上,轉身往前堂走了,走了兩步留下一句話飄在院子裡。
“明天繼續。”
陳皮站在場地中央,背對著沈念,兩條肩膀的線條拉得筆直,後背的褂子被汗洇溼了一塊,貼在脊椎骨上頭,能看清肩胛骨的輪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沈念把視線從他後背上拿開了,彎腰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門口走。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隔了三步遠的距離,她沒有停,但嘴裡說了一句。
“師兄出拳的時候左邊腰眼有個空檔,下回記得收一下。”
身後沒有回應。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陳皮還站在原地,但他低下了頭,正盯著自己右手的手腕看。
就是剛才被她攥過的那個位置。
少年的拇指壓上去,在腕骨上按了一下,慢慢地蹭了一圈。
沈念收回目光,拐進了迴廊。
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比上回更大了一點,這次她沒費勁去壓。
丫頭從廚房那邊冒出頭來,手裡拎著一隻水壺,看見她走過來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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