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子湯是第二天早上喝到的,丫頭把那把蓮蓬全剝了,蓮心去掉泡了一夜,加了冰糖和紅棗燉了一砂鍋,湯色清亮,甜味是慢慢滲出來的那種。
沈念喝了兩碗,第二碗剛端起來的時候丫頭從灶臺後面探出頭。
“念念,今天下午教你做菜。”
沈念差點把湯嗆出來。
“師孃我手笨,怕把廚房給你炸了。”
丫頭拿圍裙擦著手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又不讓你做滿漢全席,先從最簡單的蛋炒飯開始,會打蛋吧?”
沈念點了點頭,這個倒是會的。
下午的廚房被丫頭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上擺了三枚雞蛋,一碗隔夜的冷飯,一碟子切好的蔥花,還有半瓶豬油。
丫頭先示範了一遍,雞蛋磕在碗沿上一敲,蛋液順著裂縫滑進碗裡,筷子攪散了倒進鍋裡的時候發出嗤的一聲響,熱油把蛋液翻成了金黃色的碎塊,冷飯倒進去用鍋鏟拍散,顛了兩下鍋,蔥花撒上去就起鍋了。
前後不到兩分鐘,灶臺的火光映在丫頭臉上,她笑著把鍋鏟遞過來。
沈念接過鍋鏟的時候掂了掂分量,比她想象的沉。
“來,你先磕蛋。”
第一顆蛋磕得太輕了,殼上裂了條縫但沒開,沈念又磕了一下,這回用力過頭,蛋殼碎成了三瓣,蛋液連著殼渣一塊掉進了碗裡。
丫頭笑出了聲,拿筷子幫她把碎殼撈出來:“沒事沒事,頭回都這樣,接著來。”
第二顆蛋好了一點,只掉進去一小片殼,第三隻蛋終於磕得利落了。
攪蛋液的時候丫頭站在她身後,兩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握住她拿筷子的手。
“別轉那麼快,你看,慢慢劃圈,蛋白和蛋黃混勻了就行,攪太狠出來的蛋碎得不好看。”
丫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指尖上那些被針扎出來的小紅點貼著她的皮膚,帶著做家務積攢下來的薄繭和灶臺上殘留的溫熱。
沈唸的手跟著丫頭的節奏慢慢轉了幾圈,蛋液在碗裡打出了均勻的旋渦。
“行了,倒進去吧。”
蛋液下鍋的那一聲嗤響比丫頭做的時候大了兩倍不止,熱油濺上來絲絲點點的,沈唸的手往回縮了一點,丫頭在旁邊伸手幫她擋了一下。
“別怕,油溫高才能把蛋炒出鍋氣來,縮手縮腳的炒出來是軟趴趴的。”
沈念咬著下唇把冷飯倒進去,鍋鏟翻的時候手腕不夠靈活,飯粒粘在了鍋底一層,焦糊的味道冒上來了。
丫頭趕緊把灶臺的火撥小了,拿過鍋鏟幫她把鍋巴剷起來:“火大了火大了,你的手勁兒還不夠,鏟子下去要貼著鍋底走,對,就這樣。”
第一份蛋炒飯出鍋的時候賣相慘不忍睹,蛋碎得大大小小不均勻,飯粒有的粘成了坨有的散得七零八落,蔥花放得太早焦成了黑點。
沈念拿筷子夾了一口嘗,鹹了。
丫頭也嚐了一口,嚼完了沒評價,從櫥櫃裡又摸出三顆蛋來擱在灶臺上。
“再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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