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嚐了一口,嘴角彎了彎:“鹽稍微再少一點就更好,火候掌握得不錯。”
沈念端著碗回廚房的時候,丫頭已經在洗鍋了,鐵鍋被水沖刷的聲音嘩嘩的,水汽把她半張臉籠住了。
“師孃,剩下這小半碗給師兄送去吧。”
丫頭回過頭來看她一眼,嘴角翹了翹:“你倒是想得周全。”
沈念把碗擱在灶臺邊上沒動,丫頭洗完鍋擦了手,從碗櫃裡翻出一個小碟子,把那半碗蛋炒飯倒進碟子裡擺好了,順手在旁邊擺了雙乾淨的筷子。
“擱這兒吧,阿四鼻子靈,等下自個兒來找吃的。”
沈念靠在灶臺邊角上看著丫頭忙活,廚房裡的光從窗欞照進來,打在丫頭手臂上,皮膚的顏色紅潤,臉頰上有炒菜時被熱氣蒸出來的薄汗,整個人精精神神的。
沈念算了一下時間線。
按照劇情的走向,丫頭的病最早要到幾年之後才開始出現症狀,初期只是偶爾咳嗽和體力下降,等到確診已經是積重難返的地步了。
幾年的時間看著不短,但刨去尋找藥引的周折和路上的消耗,留給她的視窗期並不富裕。
沈念把指甲掐進掌心裡,痛感讓腦子清醒了一點。
丫頭沒注意到她走神,把櫥櫃裡的調料罐子重新擺了一遍,嘴裡頭唸叨著明天教她做什麼菜。
“蛋炒飯會了,明天教你做個番茄蛋湯,再往後學燉湯煮粥,把底子打牢了再上炒菜。”
她邊說邊拿帕子擦灶臺,擦了兩下忽然停了手。
“念念。”
“嗯?”
丫頭轉過身來面對她,手裡攥著帕子,灶臺後面的餘溫把她整個人烘得暖融融的,碎髮貼在耳後,臉上的笑意和平時不太一樣,多了一種沈念說不上來的東西。
“等你長大了嫁人,師孃要給你做一桌子拿手菜當嫁妝,這條你得記住。”
沈唸的鼻腔裡有一股酸勁兒往上拱。
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指甲幾乎要掐破掌心的皮了,嘴角還是彎著的,但嘴唇在抖。
“好,我記住了,師孃你可不能賴賬。”
丫頭笑了,拿帕子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賴過賬?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這句話落在沈念耳朵裡,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來,每一個都帶著重量。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的話堵著上不來,最後只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點得脖子都酸了。
廚房門口傳來腳步聲,陳皮的半個身子探了進來,鼻子在空氣裡抽了兩下,目光掃到灶臺上那碟蛋炒飯,走過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著,扭頭看沈念。
“誰炒的,鹹了。”
丫頭拿帕子抽了他後腦勺一下:“你師妹第一次下廚你就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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