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西正站在櫃檯裡側,他穿一件青布長衫,手裡拿著鉛筆,逐項核對客人的證件,問到來處時總會多看兩眼。
輪到沈念,她把介紹信遞過去,“我要一張去檳城的客票,後天隨船走。”
何剪西接過信,先看二月紅的落款,又把目光放到她身後的軟劍上,“紅府的人也做南洋藥材生意。”
“我替師父找藥材,客票只買到檳城,後面的路自己安排。”
“檳城下船後,姑娘準備住哪裡。”
“先找醫館,再找船行。”
何剪西把客票放到桌面,“檳城的醫館認本地介紹,外鄉人進去問藥,容易被抬價。”
“先生有合適的人選嗎。”
“有一位華僑醫生住在喬治市,姓林,手裡收過幾味南洋草藥,至於願不願意見你,要看你帶什麼東西。”
沈念看著他,“我帶的是二月紅的介紹信。”
“這封信能讓他見你一面,能不能讓他交出藥材,得靠姑娘自己。”
她交了船錢,何剪西將客票遞回來,“明早卯時驗身,辰時裝客,遲了便要等下一班。”
“船上有哪些規矩。”
“不能私帶槍械,不能把生病的人藏在貨艙,不能替不認識的人保管箱子,遇到海關查驗,照實回答。”
沈念收好客票,“這幾條規矩我記下了。”
離開船行後,她去集市買了驅蟲粉,淨水用的藥片,曬乾的薑片和陳皮,又買了兩塊鹽醃牛肉,三包米糕,幾卷白布和一盞帶遮光罩的油燈。
藥鋪掌櫃看見她買的東西,拿出一包深色根莖,“姑娘去南洋,帶上這味藥,發熱時煎水喝。”
沈念捻起一小段根莖聞了聞,“這裡面混了商陸,不能給病人多服。”
掌櫃趕忙把藥包收回去,“姑娘認藥的本事從哪裡學的。”
“家裡有人行醫,小時候跟著看過。”
她沒有再買那包藥,只補了幾味清熱和止瀉的藥材,離開集市時,身後那名幫她提籃子的夥計已經換成了另一個人。
沈念在賣布的攤位前停下,藉著挑布的空當看見那人鞋底沾著碼頭的黑泥,手背有繩痕,腰側藏著短棍。
她買下一塊灰布,轉身走進人多的巷子,繞過三處鋪面後,身後的人消失了。
回到客棧,沈念關門鋪紙,給紅府寫了一封家書。
她告訴師父自己已經到了廣州,船票買的是廣盛號,後天出發,沿途會找醫館和船行,路引與銀票分開收著,軟劍也在身邊。
寫給師孃的那段,她說廣州的水路比長沙寬,碼頭上人多,自己每日按時吃飯,還買了陳皮和薑片,到了檳城便給她找當地的藥材。
寫到陳皮時,筆尖停了片刻,她只寫師兄每日擦藥沒有,九爪鉤上的劍穗是否還在,糖葫蘆欠下的兩串等回去再補。
墨跡幹後,她將信摺好,封口處按上紅府的私印,拿著信去了街口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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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紅月二,府紅,沙長南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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