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碗裡的飯看了三息,又夾了第二塊肉放到飯上頭,醬汁把白米飯染成了淺褐色,他用筷子把飯和醬汁拌在一起,扒了一大口進嘴裡。
沈念坐在對面,端著碗慢慢吃,看見海樓的嚼動作越來越快,第一碗飯已經見底了。
海俠坐在桌角,右手拿筷子,左臂吊著沒法動,夾菜的時候夠不著對面的蛋餅,手伸到一半就停了。
沈念把蛋餅的盤子挪到他面前,順手給他碗裡添了兩塊紅燒肉。
“你胳膊不方便,需要什麼跟我說。”
海俠低頭看著碗裡那兩塊肉,肉的醬色倒映在白米飯上面,他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會兒才動。
海樓的第二碗飯吃到一半,嘴裡塞著東西忽然悶出來一個鼻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嗆了一下,他把臉埋到碗後面,肩膀縮了一截。
沈念假裝沒看見,低頭扒自己的飯。
過了幾息海樓抬起頭來,眼圈是紅的,嘴角還掛著醬汁,聲音悶得像從棉花裡擠出來的。
“太好吃了,我有多久沒吃過這種飯了。”
海俠沒有接話,筷子夾著一塊肥瘦相間的肉送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在記這個味道。
“師孃做的比我好,她的糖色收得更均勻,肉皮也燉得更爛。”
沈念給自己添了半碗飯,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夾到海樓碗裡。
“等你們跟我回長沙,讓師孃親手做給你們吃。”
海樓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含著飯含糊不清地問出來。
“誰說要跟你回長沙了。”
“你不想吃更好吃的?”
海樓把第三碗飯扒乾淨,碗底光得能照見人影,倒扣在桌上拍了拍肚子。
沈念收拾碗筷的時候注意到海俠的碗也空了,不光空了,碗邊上連一粒米都沒剩,醬汁也被他用最後一口飯抹乾淨了。
她端著碗去廚房,灶臺上還溫著一鍋湯,是她用剩下的雞蛋殼和薑片熬的,湯色清亮,表面浮著一層薄油。
她盛了一碗端回來放到海俠面前。
“多喝點,手傷恢復得快。”
海俠接過碗的時候指尖碰到了沈唸的手指,兩個人的手都是熱的,灶臺旁邊站久了會蓄上一層灼燙的溫度。
他沒有縮手,把碗接穩了端到嘴邊,喝了一口。
“湯裡放了什麼,有一股甜味。”
“姜和紅棗,補血的,你流了那麼多血,得把虧空填回來。”
海俠的嘴唇貼在碗邊,碗沿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汽,他隔著汽看沈唸的臉,目光裡頭有一點東西在慢慢地鬆動。
海樓趴在桌上又要睡著了,嘴裡的飯味還沒散,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嗎做還天明“
”。吃你給做天天,路帶好好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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