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開乾糧的紙包,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眼睛盯著門外的土路,路上沒有人經過,棕櫚樹的葉子在風裡嘩啦嘩啦地響。
身後的院子裡傳來一聲很悶的響動,像是膝蓋磕到了石板上。
沈唸的肩膀縮了一下,手裡的乾糧捏緊了又鬆開。
她沒有回頭。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身後的聲音消失了,腳步聲從牆根那邊過來,海樓走到門檻旁邊,蹲在她右手邊。
他的眼睛紅著,但臉是乾的,腮幫子咬得緊緊的,嘴角有一道剛才咬出來的牙印。
沈念把水囊遞過去,沒看他的臉。
海樓接過水囊喝了兩口,水從嘴角漏了一線流到下巴上,他用手背蹭掉了。
“這地方以前住著一家姓張的人。”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木板。
“後來那家人不在了。”
沈念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海俠從院子裡走出來,在門檻的另一邊坐下,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來半塊早上沒吃完的米糕捏在手心裡,一直沒吃。
三個人坐在門檻上,面朝著那條空蕩蕩的土路,棕櫚樹的影子拉得老長,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樹葉翻得刷刷響。
沈念把乾糧分成三份,一份放到海樓手邊,一份遞給海俠,自己捏著一小塊往嘴裡送。
海樓拿起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不嚼了,嘴裡含著食物,眼睛盯著門框上那半截張字的殘匾。
“我六歲從這裡被帶走的,那時候院子裡的魚還活著。”
沈唸的手指停在膝蓋上,指節彎了彎又鬆開。
“後來呢。”
“後來就沒後來了。”
海樓把乾糧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薄刃往腰後一插,轉身往土路上走了出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碑和破缸。
然後他扭回頭繼續走,步子比來時大了很多,肩膀端得高高的,後背繃成了一條直線。
沈念收好包袱,貼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海俠,你們在南洋多久了。”
“五年。”
“五年裡一直是你們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