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把標註的位置跟白天走過的路線對了一遍，倉庫區北側第三排，那個位置離莫雲高的軍用卡車停靠點只隔了兩條巷子。
“海俠，黃昏草的原料在哪裡種。”
“南洋本地不產這種東西，原料從緬甸過來，但提純需要專門的工坊，溫度和溼度都有要求，做不好整批都會變成廢渣。”
“也就是說檳城有工坊。”
海俠點了一下頭。
“有，但我不知道具體在哪，莫雲高把這條線看得很緊，外頭的人摸不進去。”
海樓往牆上一靠，兩條胳膊抱在胸前，歪著頭看沈念。
“你一個做藥材生意的，打聽這個幹什麼。”
“做藥材的不該知道市面上有什麼毒？”
“那你知道了又能怎樣，一個人端了莫雲高的工坊？”
沈念把視線從夜市方向收回來，落到海樓臉上。
“我沒說要端工坊，我說的是做藥材生意。”
她的手從袖袋裡抽出來，指尖在巷子的牆上點了兩下。
“黃昏草有對應的解藥配方嗎。”
海俠安靜了一會兒，目光從沈唸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
“有，但原方在檔案館的藥典裡，外面找不到。”
沈唸的呼吸平了一拍，關於南部檔案館的線索又多了一條，藥典，解藥，黃昏草，這些東西穿在一根線上。
她把手收回來插進袖子裡，布老虎隔著衣服貼在她的肋骨旁邊，棉布被體溫捂得發熱。
“走吧，回客棧，明天還有事。”
三個人往巷口走，海樓走在最前面，花生殼的碎渣從他手心裡漏到地上，月光把碎殼照得亮晶晶的，一路延伸到巷口的拐角。
海俠走在沈念左邊，腳步比剛才又慢了一些，左臂上的繃帶在夜風裡微微翻著邊。
快到客棧巷口的時候，他忽然開了口。
“沈姑娘，你今晚在集市裡看那個攤位的時候，眼睛沒有動。”
沈唸的步子頓了一拍。
“你在盯著那個攤位的時候，表情跟剛到檳城看見莫雲高的兵一樣。”
海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是好奇，是在確認。”
沈念沒有回頭，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被巷子裡的風吹得有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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