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他的聲音啞了，嗓子裡像是含著一小塊還沒化開的東西。
沈唸的手指移開了那片鱗紋，往右邊挪了兩寸，摸到了後背上一處腫起來的淤痕，那是翻牆時撞的，皮沒有破，但底下的肉一按就是軟的，淤血已經積在裡面了。
“這裡有淤，得揉開，不然明天會硬成一塊。”
她把藥粉倒在掌心搓熱，手掌覆到他的淤傷上，用掌根慢慢往下推。
海俠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乾草，草稈從他指縫裡戳出來，他的腰往前弓了一點，背上的麒麟紋身隨著肌肉的收縮變了形，像是活過來一樣蜷了蜷身子。
沈唸的掌根從淤傷的上緣推到下緣，經過脊椎的時候手指擦著麒麟的尾巴末端掠過去，海俠的呼吸從嗓子裡漏出來一截，聲音碎得像紙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子。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熱得發稠。
“好了嗎。”
海俠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的間距都不太均勻。
“還沒，淤血沒推散，你別動。”
“你，輕一點。”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海俠的耳朵已經紅透了，紅到沈念不用借燈光都能看得清楚。
供臺旁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海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靠著的位置挪到了兩人中間來，整個人往沈念和海俠之間硬生生插了進來，屁股坐在乾草堆上，薄刃往旁邊一丟，把自己的後背對著沈念拱了過去。
“我也撞了，我後背也疼，你也給我揉揉。”
沈唸的手從海俠背上收回來，掌心上還帶著藥粉和體溫混在一起的熱度。
“你的傷是刀傷，不是淤傷，不用揉。”
“誰說的，我翻牆的時候也撞了好吧，你偏心。”
海樓說完把後背拱得更厲害，後腦勺差點頂到海俠的鼻子上，海俠往旁邊讓了讓，低頭看著海樓擠進來的那顆支稜著頭髮的腦袋，嘴唇抿著，喉結動了一下。
沈念拿著藥粉在海樓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行了，躺好別動，你這個傷口我重新換一遍藥。”
海樓趴在乾草上，側著臉，一隻眼睛盯著旁邊正在穿衣服的海俠，另一隻眼睛往上翻看沈唸的手。
“你剛才給他揉了那麼久，給我也揉那麼久。”
“你哪來這麼多要求。”
“本大爺身上的傷比他多，憑什麼他能揉我不能揉。”
沈念把繃帶扯開一截，手指從海樓的肩胛骨旁邊繞過去，經過創面的邊緣時放慢了動作，藥粉撒上去的一瞬間海樓嘶了一聲，整條背脊弓起來又落下去，趴著的乾草被他抓出了幾個窟窿。
“你輕點行不行，疼死了。”
“你師弟上藥的時候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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